要打仗了。
县衙让官吏挨家挨户上门,收取今年的人头税,这是所有百姓都要交的,7岁以下收200文,7岁以上收500文。
俞家一大两小,将将1两银子,俞绣交了税,回来后教两个孩子读书时说了许多,关于地税、关于最近城内热议的征兵、关于百姓的逃税逃役行为,她的语气很平缓,讲述了一些她曾经见过的人和事,那些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拼了命活着但还是被随意一场灾祸压垮。
“你们要好好读书,好好习武,若是哪天被人欺负到头上,可不要像这些人一样听天由命,哪怕……”
面对俞知岚的瞪视,俞绣把“落草为寇”咽了回去,讪讪道:“多学学没坏事,当个教书匠、武师傅也好啊。”
锦儿懵懵懂懂的,俞知岚倒是猜到一些。
最近她时常在城里看到多出的乞丐,他们跟以前她见过的流浪汉不同,在她曾经的世界,那些城市里的流浪汉就算露宿街头,也不至于饿成那种皮包骨的惊悚样子,偶尔她还听到一些细碎的交谈,知道他们都是家乡受灾不得不成为流民,又历经了千辛万苦,才走到这里。
她以为这些人能在这里找个工作,安家落户,或者等家乡的灾害过去了,他们就可以回家去了吧,哪知一夜之间,这些流民乞丐就再也不见踪影了,俞知岚觉得很奇怪,问俞绣这是怎么回事,俞绣犹豫了一下,说等她长大一点再解释。
可惜了,她不是一个真正无知的孩子。
……
秋季的山林物产丰富,野菌、肥硕的飞禽走兽、成熟的果实和块茎……趁着农人忙于秋收,俞绣带着两个女儿,挑了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上山。
锦儿的年纪实在太小了,俞绣原本想寄放在别人家一天,谁知她哭闹不止,只能放在竹筐里一边一个扛着带走了。
俞知岚拿出哨子吹了一声,一只灰黑色的中型鹰扑簌簌落到不远的树枝上,只见它昂首鸣叫两声,像是在回应。
“枷守,你自己去找找吃的,小心点避开人知道吗?”
这就是之前中元节花了10文买来的小鹰崽,经过2个多月的生长,终于长大了,体长近2尺,前额、头顶、后颈及羽冠为黑灰色,其余体羽为褐色;喉部白色而具有明显黑色中央纹,胸、腹部色浅且具较粗的棕褐色横斑,尾具白色端斑和一道不甚明显的横带和四道明显的暗褐色横带,尾下覆羽白色,如同蓬松的棉花。
其实它半大的时候,俞绣就认出来了,这只应该是凤头鹰,养的出乎意料的好,体型在同类中算健硕的,羽毛油光水滑,而且非常机灵。
俞绣以为它是跟着她们来的,并不知道前一刻,它还待在四季如春的内界。
俞绣虽然艺高人胆大,但是之前照顾一个孩子,都险些让饿狐咬伤的教训还在,这次带上更幼小的锦儿,也就不敢往太深处走去。
夏日时苍翠的树叶染上或红或黄的色泽,一半铺陈土面,一半风中摇曳,同样干枯的杂草颓唐在一旁,被轻巧地践踏而过。
“阿母,这个野菌可以吃么?”俞知岚指着一丛长在枯木隐秘处的木耳,好奇道。
俞绣转头看看,点点头,笑道:“对,这叫黑云耳,可以吃,岚岚眼真尖!不过你们可不许随便吃野菌知道吗?很多野菌是有毒的,所以你看,这些野菌随意生在这里,却没人敢摘,有些百姓了解不到这些,饿极了随意吃下肚,毒死的可不少……”
俞绣抓紧时机进行野外生存科普。
俞知岚不好意思的笑笑,在俞绣摘木耳的时候,继续四周看看有没有别的隐藏山珍;一边还注意着锦儿,幸好她第一次进山,没那么放得开,看起来挺害怕的样子,正乖乖坐在竹筐里,含着手指眼巴巴瞅着周围。
采摘了木耳,俞知岚也更多把目光放在之前不曾收集的植物种类上,比如那些高大的乔木,曾经折了枝条却没能扦插成活,现在终于从地面发现掉落的果实了,赶紧伸手捡起来;还有一株顶着一团棉絮的植物,开着粉色的五瓣花朵,似乎是以前山上常能见到的野棉花,摘点棉籽就好……俞知岚小动作不断,不过她已经学会用最小的动作获取新物种,不会像以前那样摘一大堆成株,招人耳目。
“开门红,我们继续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