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昨晚刚揍过人,今早就被家眷找上门是什么感受?
对此,孟桑榆表示压根没带怕的!
“盼儿姐,你快带宋婶子进来坐。”
大门打开,一瞧清来者何人,孟桑榆立马热情地邀请两大一小快进小院里坐。
“我是带着我娘来谢谢你的。”
孟盼儿表明来意。
没有推辞,她抱着胖儿子,拉着娘跨过门槛,朝院里走。
狄家的院子很好看,到处绿荫环绕将被太阳炙烤的地面圈出点点阴凉。
靠北的墙根儿下栽着一颗不大,但枝丫异常茂密的树。
树荫下除了两张躺椅并排摆放外,矮几上每日还放有新鲜的瓜果、小食。
而在此般清新凉爽中,更为吸引孟盼儿的还是另一侧的那一片红,“这是……芙蓉花?”
“嗯!我特意从茯怀姐家里挖过来的。”
孟桑榆边介绍花的来历,边将人往躺椅边儿带。
躺椅坐着舒服,尤其是对老人孩子来讲。
“我……我坐凳子就、就行。”
宋婶子拘谨地站在原地,她有些不适应被礼让。
“婶儿,我这哪儿有凳子。”
孟桑榆表示听不懂,然后一屁股坐在唯一的木凳上。
孟盼儿见此低笑出声,瞧出了娘的不自在,她将胖儿子塞进娘怀里后,劝道:“娘,躺椅地方大,你带着小树,让他在上面玩也方便。”
“那、那行。”
宋婶子微微颔首,听从闺女的话坐在躺椅上。只是大概是在外人家中的缘故,那一举一动怎么瞧怎么僵硬。
“桑榆,我娘只是许久没怎么出过门了。”
孟盼儿看着娘这模样,心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侧过身,面对着孟桑榆解释时,眼里还有点点泪光闪过,想起今日上门打扰的理由,她才又缓缓道:“桑榆,盼儿姐谢谢你。”
“不用谢。”孟桑榆笑容灿烂。
不就是打了人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真觉得没什么好谢的,可孟盼儿仍是坚持道:“桑榆,真的,昨晚的事儿我真的很感谢你。”
话音未落,一滴热泪自眼角坠下,重重砸在孟盼儿日渐白皙的手背上。
没有人知道昨晚孟盼儿内心的恐惧。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她的确是用假话恐吓住了孟狗剩。
可她心里清楚,回到店子湾的一路上,桑榆从未说过要晚上去寻她的话。
她说谎了。
但当时的场景令她不得不出此下策。
孟狗剩着实因畏惧安安分分了几个晚上,但假话终会有被戳穿的时候。
在昨个开席前,待察觉出孟桑榆看向自己的神情并没什么愤怒情绪掺杂其中时,孟狗剩便意识到,他居然被自家亲闺女给骗了!
想起亲弟弟那句“大哥,你这闺女真是反了天了!”的好言相劝,孟狗剩在想明白的当晚竟直接起了杀心。
好在上天怜爱,愿意保佑她们母女三人。
好在店子湾那片小小的天一直都在。
“桑榆,我们今早请赤脚大夫来看过了,说是我爹这半个月都下不来床。”
没有亲爹被人揍成重伤的伤感,孟盼儿认为她当真是个恶人。
因为如今的她只想笑。
“这么严重呀。”
孟桑榆心知肚明,也跟着笑,“那盼儿姐,要我给孟狗剩捐点儿医药费吗?”
毕竟人是她揍的嘛。
嚣张!
“不、不用。”
没等来孟盼儿的婉拒,倒是一旁安安静静听着的宋婶儿开了口,“家中这些年还、还存了些碎银子。”
其实宋招娣心中同样清楚。
她没本事。
但绝不能做忘恩负义之徒。
“行,若是婶子家钱不够了,记得来寻我。”
孟桑榆从不做那上赶的买卖,给人一个承诺后,她转而朝着孟盼儿打探道:“盼儿姐,你大概啥时候回去呀?”
她问得是回县城的时候。
“我想在家多待几日。”
孟盼儿简单说明接下来的打算,末了,她问:“是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就是想在你走之前送你跟小树一个礼物。”
本来那礼物准备的就比较赶,这会儿一听时间还有空余,孟桑榆便没那般着急了。
她撑在躺椅扶手上去逗胖娃娃,“小树,你走的时候记得跟小姨说,小姨送你个好东西,好不好?”
“呀呀,呀。”
胖娃娃热情回应,估摸着仍在说行。
“桑榆。”
面对眼前欢快一幕,孟盼儿静静注视着,须臾静寂后轻轻唤了声。
“怎么了?”
孟桑榆应声回头,脸颊两侧还带着逗孩子的笑容。
“桑榆。”
孟盼儿用着更为温柔的声音又唤了声。
她将视线上移,最终落在淤青处,“你知不知道小树的爹爹成了秀才。”
“真的吗?”
孟桑榆替人开心。
孟盼儿重重点头,“所以你若是有什么问题,我……和你姐夫也能帮你。”
孟桑榆:???
她能有什么问题?
不都是别人出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