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总,我本来是约黄晋尧和许医生一起吃饭的。想着她刚刚复职,我们便想着约她一起庆祝一下,没想到黄晋尧突然接了急诊,这才变成我们两个单独吃饭。”白芷再次解释,希望宁辞不要误会。
“哦,怎么没想着也叫上我。”宁辞的声音闷闷的,眼睛也不往白芷脸上看,“是因为不是同行,没话聊吗?”
“呵呵……”白芷有点尴尬,不自觉挺直腰背,又瞬间耸起肩膀,“毕竟、毕竟你们暂时分开……您又那么忙,就算叫您,您也未必出的来,对吧。”看宁辞不吭声,白芷又补充,“况且见面了,也会不自在。”
“是吗?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宁辞笑了笑,试着让自己的语气放轻松一点,“刚才我的表现,会让大家都觉得不自在吗?”
“有点。您卖惨的有点儿超过了,我觉得。我其实刚刚车上,也帮您暗示了。我觉得暗示您没心思好好穿衣服、可能会着凉……这种程度会比较好。但我没想到突然碰面后,您,您也太那个了吧?!”
“哪个?”宁辞抬起眼睫,追问道。
“卑、卑微。”白芷摇了摇头,鼓足勇气说,“就给人一种,没你我活不下去的感觉。宁总,有点过了,我觉得。”
不知道为什么,白芷跟宁辞说话的时候,总有种气场不足的感觉,会不自觉把长句拆分成短句来说。
宁辞苦笑,直言不讳:“是要活不下去了。不过吃药不是为了她,你也别乱说话,就是普通的肠胃炎犯了,现在已经康复了。”
“哦。”白芷呆愣,看来是真的是故意吃错药的。
“如果这顿饭让你感到不自在,我很抱歉。”宁辞再次开口,语气清淡,“你知道的,这次碰面是巧合,我没什么准备。”
“是打算挽回吗?”白芷眨了眨眼,恰好她放在桌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黄晋尧打来的电话。她无暇回应,按掉震动后,将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
宁辞发出一声冷哼,漠然道:“白医生觉得还能怎么挽回?”
桌上的手机又接连传来震动,白芷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郑重地说:“坦诚。我以前也跟您说过好多次的。”她拿起手机,在接听前指尖轻点,补充道:“沟通。”她说完点头致歉,起身离开桌子,去一边接电话了。
恰在此时,许小陈和梅静怡一前一后从卫生间方向走过来。
二人不动声色地在原位落座。许小陈瞥一眼宁辞碗里的饭菜,迅速评估出进食量,轻轻皱了皱眉。
许小陈没有就吃饭问题再次开口。宁辞与梅静怡闲聊几句,不时提到企业税费、金融合规等问题,完全一副谈论公事的样子。十五分钟后,白芷打完电话回来,她们才又就着她与黄晋尧的进展闲聊几句,接着便准备结束饭局。
宁辞习惯性伸手接过点菜单,准备去前台买单。
“宁总,我已经买过单了。”白芷叫住她,起身将椅背上的大衣挽在手臂,看向许小陈,“许医生,你坐我车回去吗?我得去接黄晋尧下班,顺道送你回去。”
许小陈看向白芷,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好”字呼之欲出,却听见身旁宁辞拉开椅子的声音。
宁辞低着头,伸手将额前滑落的碎发别在耳后,疲倦瘦削的侧脸,与那头精致华贵的淡咖色长卷发格格不入。她沉默着侧过身,想与许小陈拉开些距离,却被对方突然拉住手腕:“你是开车来的吗?你怎么回去?”
她顿住脚步,猝不及防与许小陈对视,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许医生,让宁辞送你回去吧!”梅静怡立即反应过来,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宁辞,“喏,给你车钥匙。我一会儿还有个酒局,没法开车,麻烦你帮我开回去,停到我律所门口就行,谢啦。”
“我先送你吧。”宁辞看向梅静怡,伸手接过钥匙。她的保时捷还停在梅静怡的律所,今晚本是梅静怡提议吃饭,这才有了这次偶遇,如今又要借用她的车,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了。你们好好聊聊。”梅静怡轻轻拍拍宁辞的肩膀,又瞥了一眼许小陈,淡淡笑了笑,随即套上西装外套,转身准备离开。
宁辞摸摸裤兜,掏出自己的车钥匙递过去:“如果我不能及时还车,明天你先开我的。”
“哦。”梅静怡笑意加深,接过车钥匙,又与白芷四目交汇,打了声招呼后,并肩走在前面,率先迈步离开。
许小陈脱掉自己身上的麻色毛呢外套,披在宁辞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