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璨把杂物间里的发现告诉了他。登记表上空房间的住户、被涂黑的名字、303的钥匙，还有602门把手上突然出现的污渍。

陆野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看向602的门。

“有东西在你检查杂物间的时候进出了602。它的手上有灰。”

陆野目光沉下来，“六楼不是空的。杂物间里的登记表、维护完好的房间、还在运作的灯光系统，都说明这里有人在使用。”

叶璨靠着墙，把簪子在手指间转了半圈。她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六楼跟其他楼层之间不止有电梯能连通。电梯第一晚没动过，但外面就已经有说话声和脚步声。六楼没有楼梯，它们不可能走楼梯下去。唯一的解释是——”

“衣柜。”陆野接过了她的话。

叶璨抬起眼看他。他双臂交叉，喉结上的小痣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清晰，总是吸引她的注意力。

“林淮的衣柜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他说，“你衣柜里出现了干的黑毛。黑毛是猫的，猫在你的衣柜里进出过。如果猫可以用衣柜移动，那六楼的东西也可以用衣柜移动。衣柜是这个公寓的第二个通道系统，独立于电梯之外。它不经过走廊，不经过门锁，直接连通六楼和每一个房间的衣柜内部。”

叶璨顺着说，“第一天晚上猫在一楼，第二天晚上我从门缝下面捡到了带血的猫毛，林淮房间也出现猫毛。第三天白天我衣柜里有干的黑毛，猫在我的衣柜里待过。猫白天不出现，因为它白天待在衣柜通道里。衣柜通道的终点就是六楼。”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这个推论意味着每天晚上那些东西可以通过任意一个衣柜进入任意一个房间。林淮的衣柜被推开，不是因为他离303近，而是因为衣柜本身就是一个覆盖整栋公寓的通道网络。

电梯是它们的其中一条路。衣柜是另一条，更隐蔽，更直接。门锁能挡住走廊上的东西，但挡不住从衣柜里出来的东西。

猫叫之后所有声音都消失，是因为猫把那些东西赶回了六楼。规则第六条让你无视猫，不是因为你触碰猫会触发惩罚，而是因为猫在对抗六楼的东西。干扰猫就是帮六楼的东西。

【天哪衣柜是通道！！！所有房间的衣柜！！！】

【所以每天晚上那些东西可以从衣柜里直接进房间？！】

【林淮的衣柜被推开了！但猫叫之后又关上了！是猫把东西赶回去了！】

【猫不是威胁，猫才是真正的管理员吧？！】

【绝世好猫！！】

“明天白天，把所有人召集起来。”陆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告诉他们衣柜是通道，每个人把自己房间的衣柜堵死。用椅子卡住把手。但我们只能堵自己房间的衣柜，那些空房间我们进不去，它们的衣柜我们没办法从外面堵。”

叶璨点了点头。这是事实。空房间的门全都锁着，白天敲门也没有任何反应。那些房间里的衣柜通道是敞开的，它们还是可以通过那些通道进出。但至少，八个玩家自己房间的衣柜可以封死，让它们进不了玩家的房间。

“然后我们去303。”叶璨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钥匙，“杂物间里找到的。钥匙上贴着303的标签。它在等我们找到它。”

陆野看着那把钥匙，沉默了片刻。“钥匙放在杂物间里，杂物间的门没锁，登记表也在里面。这一切都像是被刻意留下的，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引导我们去303。”

“管理员。”叶璨说，“他没说真话，但他的表情有问题。杂物间的门没锁，工具箱里有钥匙和登记表，这些可能是他放的。但是为什么？”

陆野低头看着她，“确实说不通。”

然后忽然笑了一声，“你思考的时候眼睛会发光，知道吗？”

叶璨抬头看他。六楼的灯光太亮了，亮到能看到他眼底那一点不加掩饰的兴味。她没有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