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条走廊。和一到五楼的走廊格局一模一样——同样的碎花墙纸，同样的老式灯具，同样的四扇门分布在两侧。走廊的灯亮着，比下面的楼层还要亮一些。空气里充满着甜腻的霉味，比楼下更浓一些。

还有一个不同的地方。

走廊入口处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是金属制的，上面刻着数字6。

【六楼！！！！！】

【真的有六楼！！管理员骗人！！！】

【叶璨按了六楼按钮，她真的按了】

【什么东西需要一个隐藏楼层来关着？】

叶璨走出电梯。她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还开着，猫没有跟出来。它蹲在电梯角落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说：我只送你到这里。

然后电梯门关上了，猫和暖光一起消失在门后。

她一个人站在六楼的走廊里。

走廊两侧有四扇门，两两相对。601和603在左侧，602和604在右侧。所有门都关着，门上都贴着门牌号。但没有一扇门上贴着入住者的名字。

叶璨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她的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簪子握在手心里，手指收得很紧。走廊里的安静和楼下的安静不太一样，楼下的安静是一种空荡的安静，像是所有东西都躲起来了。而六楼的安静是一种被包裹的安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每一扇门后面屏住了呼吸。

她走到601门口，停下来。门缝下面没有光。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两秒，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又检查了其他房间门口，情况一样。

门把手上没有灰尘。六楼所有的门把手上都没有灰尘。

有人在维护六楼。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扇门，和一楼通往楼梯间的那扇门一样的款式。她推开门，楼梯间是空的，没有向下的楼梯，砖块和水泥填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通道。

六楼没有楼梯。它只能通过电梯到达。

叶璨盯着那堵墙看了两秒，关上门，回到走廊。她发现除了四扇房间门之外，603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凹角，里面有一扇没有门牌号的门。门很小，比普通的房门窄了三分之一，漆成和墙壁一样的颜色，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她握住门把手，往下按，没锁。

门后是一个杂物间，空间很小。靠墙有一个金属架子，上面放着清洁用品：几瓶清洁剂、一叠抹布、一个塑料桶、一把拖把。拖把的拖布是深褐色的，她以为是污渍，凑近了才发现不是，是氧化后干涸的血的颜色，还带着淡淡的铁锈腥味。

架子的最底层放着一个工具箱。她打开工具箱，里面是几把螺丝刀、一把锤子、一卷胶带，还有一叠文件。她把文件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是一份公寓住户登记表。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表格上列着每一个房间的住户信息，姓名、性别、年龄、入住时间。她看到了101管理员周建国。食堂工作人员：刘小兰。

102、103、104的格子是空白的，旁边用铅笔标注了三个字：新住户。201-204、302也同样。

其他所以空房间都有住户信息，但所有信息被涂黑了。没有六楼。

她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很重，几乎划破了纸面。

【它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