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八个人开始逐层往上走。楼梯间在白天看起来没有那么阴森了，但灯依旧是坏的，每一层的楼梯转角处都有一扇小窗，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光勉强照亮了台阶。楼梯扶手是铁制的，漆成了暗绿色，有些地方漆皮翘起来，露出底下生锈的金属。

二楼和他们预想的差不多。201到204四扇门都贴着名字，走廊尽头是电梯间。

三楼比二楼更安静。302贴着林淮的名字，301、303和304的门紧闭着，门上没有贴纸。叶璨注意到303的门缝下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她把目光移开之前在那扇门上停了半秒。

四楼和五楼的情况类似，整层楼没有任何玩家入住，所有门都关着，门上没有贴纸。

楼梯尽头就只到五楼，没有向上的楼梯了，六楼，到底存不存在。

往回走到三楼的时候，叶璨放慢步子，

跟在队伍后面。经过三楼转角，其他人继续向下。林淮正往302的方向走，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快要融进303门缝下面透出的那线微光里。

“林淮。”

他回过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叶璨没有往前走，站在楼梯口的位置，声音不高不低：“小心空房间，晚上别出去。”说完没看他，继续往楼下走。

林淮愣了一下，点点头，“啊？哦……好。”

回到一楼，走廊里很安静。陆野抱臂倚在104门边，姿态松散，像是已经等了一阵。

走廊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轮廓分明，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喉结左侧那颗小痣刚好落在光与暗的分界线上。

“看到什么了？”他问。

语气随意，但问题本身一点都不随意。直接问她看到了什么。好像他笃定她一定看到了某些别人没注意到的东西。

叶璨勾起唇角，刚要开口。

“303。”陆野看着她，先说了出来，“你一直在看。”

叶璨停在门边，手搭在门把上，侧过头来看他。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底有一丝很淡的光闪了一下，说不上惊讶，是一种微妙的愉悦。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看303而不是别的？”她反问。

“你上楼的时候每一步都在看两边，但到三楼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下楼的路上又看了一遍，眼睛在303门上停了两次。”他把抱臂的手松开，一只手随意地插进裤兜，“而且你下楼之后去找林淮说话。你平时不是那种会专门停下来叮嘱别人‘晚上别出去’的人。你在确认一件事——303里面是不是有东西，林淮住在隔壁知不知道。”

叶璨歪着头看他，发簪的尾端在灯下泛着一点金属的冷光。

“你盯了我一路。”

“你也在盯我。”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然后叶璨先弯了嘴角。

“303门缝下面有光。”她说，“白天也亮着。门上没有贴名字，但门缝里有光，说明里面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在使用照明。我走之前多看了一眼。”

陆野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然后他抬起眼看她，瞳色很深。

叶璨继续说，“你有没有发现，这栋公寓从来没有提过‘邻居’是谁。规则第一条说住户之间保持友好和睦，但我们见到的住户只有八个玩家、管理员和食堂阿姨。所以邻居到底在哪？”

“如果303真的住着人。那些空房间后面都可能有一个邻居。”

陆野看着她说话的样子——她的眼睛在推理的时候会微微眯起来一点，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方。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远处某个模糊的点，像在看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全息棋盘。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专注的神态很对他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