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比走廊宽敞得多。四张长桌整齐地排列着，每张配六把椅子，桌布是白色的，但边角有泛黄的污渍。靠墙有一个取餐台，上面放着几个保温餐盘，里面装着馒头、稀饭、几碟咸菜和煮鸡蛋。

角落有一扇门，上面写着休息室，看来是食堂工作人员的住处。

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站在取餐台后面，看上去四十多岁，身形壮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走进来。她的眼睛和公寓管理员有一点相似——都不太像是在看活人，更像是在读取某种信息。

“早饭七点到八点。”她说，声音机械，“过时不候。午饭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晚饭五点半到六点半。”

叶璨拿了一个馒头和一碗稀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陆野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排演过。孟瑶在叶璨旁边坐下，赵勇和孙铭去了另一张桌子，宋婉清一个人坐在角落，慢慢剥着鸡蛋，林淮端着盘子犹豫了一下，在林倩旁边坐下了。

“你怎么知道电梯按钮有六楼？”叶璨低声问陆野。

“昨天刚进来的时候，我去电梯间转了一圈。”他舀了一勺稀饭，没看她，“电梯栅栏门关着，旁边墙上有个按钮面板，1到5楼，最上面还有一个按钮，没有数字。”

“管理员说按钮坏了。”

“他是这么说的。”

“你觉得呢？”

陆野抬起眼皮看她，眼神里有一丝很淡的兴味。

叶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他问“六楼怎么上去”的真正目的——他根本不是在问管理员问题，他是在测试管理员的反应。

而那个反应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信息：六楼确实存在，而且是一个不能被提及的禁忌。

她垂下眼，用筷子夹起一片咸菜，放在稀饭上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斜线。她的筷子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你昨晚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方向？”她换了个问题。

陆野的回答来得很快：“从楼上往楼下走，然后停在走廊里。猫叫之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方向是楼上往楼下？”

“对。”

也就是说，声音的源头不在走廊，而在楼上。但猫叫是在走廊里响起的。

“规则第六条说禁止饲养宠物，看到猫要无视，不要触碰，不要喂食。”叶璨慢慢地说，“但这条规则没有说猫不存在。”

陆野放下勺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她的脑子转得很快，快到他不需要解释太多，她就能跟上。这种被理解的感觉对他来说不算常见。

“所以有两种可能。”他说，“要么猫是住户违反规则养的——但目前看来，这栋公寓只有我们在住，没有其他住户。要么猫本身就不需要人养。”

叶璨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如果猫不需要人养，那它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而规则让你无视它，意味着注视或接触可能会触发某种后果。

“今天白天要做几件事。”陆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第一，把一到五楼所有走廊和房间位置走一遍，搞清楚这栋公寓的完整布局。第二，看看白天电梯能不能用。第三——”

“第三，趁白天去敲管理员的门，问清楚每一条规则的具体边界。”叶璨接过了他的话，“比如‘夜间’的定义，比如‘白天’的定义，比如走廊逗留的时间限制。”

陆野看着她，眼底那点淡淡的兴味变得更明显了。

“你以前真的没进过副本？”他问。

“第一次。”

“那你上辈子大概欠了某个副本一条命。”

叶璨弯了一下嘴角，没接这句话。她低头喝了一口稀饭，稀饭是温的，米粒熬得很烂，入口没有什么味道。她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昨天直播开始到现在，她的手机就再也没有震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