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热是渊力引起的，应该没事。”白渊说。
“补一下身体吧。”宋明君没有惊讶，像是早就发现了自己身上渊力的事，只是轻声说了这句。
“好。”白渊看见宋明君这样，应下了喝药的事。
“白渊小姐，感觉怎么样？”不一会儿，苏和与云轻一同进来了，手里还端着碗汤药。
云轻把那屏风撤去，而后温遂、付重、沉羽、当归和逐夜都陆续进来。屋子虽然很大，但这么多人突然进来，也显得有些拥挤。
白渊不习惯这么多人、兽还有机器同时望着自己，就坐了起来：“我没事，大家别担心。”
随后她和宋明君同时伸了手，想要接过苏和手里的汤药。
苏和一时不知道要递给谁。
屋内安静了一两秒。
“我自己来吧。”白渊说，把碗接了过来。
宋明君收回了手，食指和大拇指摩挲了一下。
“要不要独自再休息一会儿？”温遂十分体贴地提出。
“不用了，其实我现在感觉还不错。我是怎么回来的？”白渊说明情况后问，她记得失去意识的时候，自己还在一个树林里。
“是城门的守卫找到明君姐的，说城门口有个奇怪的人把你带了过去，让他们去找钧天台的宋明君。”云轻率先回答，“当时我们刚回锻城，正准备稍作休整后去救你，然后就听到了你的消息。”
“我起初还不信，但是赶过去看到你真的在那后放松了很多。可是你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发着热，好像很难受。”云轻说到这情绪稍稍有些低落。
“临渊为什么放你回来？”付重出口问，面色还是冷清的。
“她说如果我把一股渊力吸收掉，就可以回来。但是之后还会再来找我。”白渊简洁说到，暂时没有提苏和的事。
宋明君紧锁眉头，似是十分不开心，“下次再来，她可没这么轻松了。”
苏和眉眼低了些。云轻看上去有些气恼。
“嗯。我不会任人宰割的。”白渊回应宋明君。
“温遂，之后你能和我回趟承序门吗？”白渊突然对温遂说。
“可以，你救了我。还有那些话......我很感激。”温遂答到，她的脸色没有那么憔悴了。
“你救了云轻，这是我应该做的。”白渊回答。
云轻这时看了看白渊，又看了看温遂，眼眶微红。
“苏小姐还没有说完研究黑力的原因。”白渊问向苏和，上次被临渊打断了。
“我是上次黑潮爆发时传到仙修域的，那次我看到了......真正的人间地狱。我事后才知道，我被传送到的地方，是高危区边缘。我在一条路上，两边是一个小村子。我在其中的一间屋子前面看到一个人，是一个中年女人，个子不高，穿着很普通的灰布短褐。她把自己家门板拆了下来，挡在自己的两个孩子身前，自己背对着她们，面朝着一个仆从。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被黑气缠住了，胳膊上，脖子上、半边脸上——全是。我后来才知道，那种黑气缠在身上会让人几分钟内彻底失去意识，但她没有。她一直站着，用自己的身体堵在门口。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张了张，没有声音。然后她转过头去，把门板推得更紧些，我从来不知道门板撞门框的木头声居然可以那么大。我想做点什么，但又无能为力。最后她的孩子活下来了，是景思言带队的万象楼的人过来救了她们。”
苏和摸了摸自己左手手上的黑色金属环，里面存放着太一石。
众人都认真听着，没有人插话。
原来自己和云轻进入的那天，苏和也刚从共产域出来吗？白渊无意识地想到。
“我那天就在想，如果她手里有这么个东西——哪怕只有鸡蛋大小，不用知道它的名字，也不用明白它的原理——只要能把它握在手里——她也许就还能活着。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手里的石头叫什么，但她能活着。”
苏和的声音没有颤，眼眶也没有红。她只是低头看着手环，看了很久。然后说：“所以我想把这个东西做出来。”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当归眼睛中发出的蓝光在苏和的侧脸上明明暗暗地跳动，苏和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刚从档案馆走出来。但她的脸色却无端泛着些白。
宋明君右手拳头握紧了几秒。温遂坐在后面站着，把脸转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付重打破了沉默。
“万象楼的长老阁同意了？我听说，他们是群老顽固。”
“他们起初不同意的，但是景思言力排众议，说可以接下一些之前不接的任务。但他们还是没有松口，后面景思言闹到许宗主那，这才换来我的研究机会和资金支持。”苏和。
“所以只有温遂一个人跟着你？”付重看着苏和，面上还是没有什么温度和表情。
“没有派人，温小姐是自愿跟我过来的。”苏和说着，看向了温遂，眼中似有感激。
温遂这时转了过来，回了个礼并补充，“因为习渊者不被看好的一大原因就是他们容易受黑力影响。我当时在想，如果黑力能被制住的话，根骨偏渊的人会不会可以有更好的发展道路呢？”
白渊没说话，喝完药后，默默地看着温遂和苏和。
她曾经想过，为什么永远都会有苦难？为什么永远都会有不公？后面她想，只要人类不灭，邪恶就永远存续，正义也一直会活着，人类是无数东西的载体。眼前的两个人，是怀揣着赤忱理想的、发着光芒的人。她们是信仰正义的布道人，也是践行信条的殉道者。
随后众人各自回去了，房间里只有云轻和宋明君还没走。
逐夜趴在床边的一旁，云轻偶尔会顺顺她的毛，逐夜没有抵抗。
“我想要一把武器。”白渊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