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鄞驻足凝望片刻,心头软痛一片。
他缓步上前,并未出声惊扰,只是盘膝在她身前坐定,抬手祭出温润通透的凝灵玉璋。玉璋悬浮在二人之间,流转出淡淡的莹白柔光,丝丝缕缕纯粹祥和的仙灵之力缓缓散开。
随后他凝起自身精纯灵力,借着玉璋的温养之力,小心翼翼渡入苏语凝枯竭受损的经脉之中。
不同于季芜沉稳厚重的灵力,公孙鄞的灵力更为清透柔和,如同春日暖风,细细密密包裹住她受损的灵根,一点点修补她持续溃散的灵力壁垒,温柔安抚着体内狂躁的神女残魂,最大程度替她减轻噬体反噬的痛楚。
他不敢输送灵力过盛,生怕霸道的仙力与神女残魂相冲,只能极有耐心地细细温养,分毫不敢差错。
月华透过窗棂落在他沉静的侧颜上,他眸光紧紧凝在少女脸上,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焦灼与疼惜,低声呢喃,语气温柔又恳切:
“苏语凝,千万撑住。”
“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温润纯净的仙灵力缓缓淌入四肢百骸,原本空洞刺痛的经脉被层层暖意填满。
那持续萦绕在周身、挥之不去的虚弱寒意,正一点点悄然褪去。溃散的灵力被稳稳收拢固锁,体内躁动不安的神女残魂也彻底归于平静,不再肆意反噬。
半晌过后,苏语凝缓缓睁开眼眸。
睫羽轻颤,褪去了先前的苍白倦怠,眼底重新凝起了清亮的水光。浑身沉重无力的桎梏尽数消散,气息绵长平稳,身体已然好了大半。
她抬眸,静静望向身前为她运功温养灵脉的少年。
烛火温柔摇曳,暖光轻轻落满公孙鄞的眉眼。他垂眸凝神,面容清隽雅致,眉目温润平和,周身不染半分凌厉锋芒,恰似春风琢玉,清雅绝尘。
他全然专注地为她渡送灵力,神色干净纯粹,眼底只有纯粹的担忧与妥帖的温柔,无半分杂念。月色与烛辉交织,落在他细腻的下颌与微垂的眼睫上,晕出一层柔和的光晕,温润得恰到好处。
苏语凝心头微动,静静凝望着他。
世人皆道凌霄仙宗公孙公子风华绝代、清冷出尘,可唯有她知晓,这般清冷风骨之下,藏着最柔软善良的心肠。
他本无需多管她的闲事,知晓她身负致命隐患、三界皆危的秘密,却未曾半分忌惮,反而甘愿破例取出宗门至宝,彻夜为她耗损自身修为,默默为她分担苦楚。
待最后一缕灵力稳稳渡入她体内,公孙鄞缓缓收功。他气息微浮,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抬眸看向她时,却瞬间褪去所有倦意,嗓音温雅轻柔:
“感觉好些了吗?”
莹白灵光渐渐敛入虚空,公孙鄞缓缓收回手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相融时淡淡的灵力余温。一番运功下来,他气息微微起伏,眉宇间凝着淡淡的疲色,可望向少女的眼眸,依旧柔润似水。
体内翻涌的虚空与刺痛尽数褪去,周身经脉暖意融融,涣散的灵力稳稳归拢,苏语凝身心都舒畅了许多。她抬眼静静看向面前之人,烛火缱绻,将他清俊的轮廓衬得愈发柔和,眉眼温润如玉,一举一动皆带着清雅风度。
方才他不顾一切动用宗门至宝,又耗损自身修为为自己稳固根基,这份默默的心意,丝丝缕缕萦绕在心头,悄然漾开浅浅涟漪。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仿佛都慢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在方寸之间悄然蔓延。
苏语凝唇角下意识轻轻弯起,语声轻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温婉:“此番多亏公子相助,我才能安稳下来,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了。”
话音落下,她目光依旧凝在他脸上,心底那份原本淡淡的好感,此刻又悄悄攀升几分。眼前人温柔体贴,遇事沉稳可靠,总能在她身陷困境时挺身而出,这般模样,愈发让她心绪微动。
公孙鄞望着她眼底漾开的柔光,看着少女褪去憔悴、重焕灵动的模样,心头也轻轻一颤。方才凝神运功时,只一心担忧她安危,此刻近距离相望,少女眉眼清丽,眸光澄澈动人,往日里不曾察觉的心动,此刻愈发清晰浓烈。
他喉间微顿,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也不自觉放得愈发轻柔:“能帮到你便好,看着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话语里藏着不加掩饰的惦念,目光缠绵缱绻,迟迟未曾移开。
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眼底暗藏的情愫,没有直白言说,却心意相通。经历这一场倾力相助,二人心中对彼此的情意,都在不知不觉间,又深深多出一分,静谧夜色里,脉脉温情悄然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