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沈家养出的千金,连喝茶都不会?”
我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茶水烫得喉咙发疼。他喜欢看我疼,喜欢看我狼狈,喜欢看我把所有的骄傲都踩在脚下——就像现在这样。
“行了,下去吧。”他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只碍眼的虫子,“下午有个酒会,穿那件红色的礼服。”
那件红色礼服我见过,挂在衣帽间最显眼的位置,露背的设计,裙摆短得不像话,根本不是正经礼服,倒像是晚宴上供人赏玩的舞衣。
“我不去。”我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博斯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放下钢笔,身体前倾,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我重复道,指尖攥得发白,“我是您的女仆,不是陪酒的玩物。”
“玩物?”他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淬着寒意,“你现在才明白?”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签合同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你和那些摆在酒会上的花瓶,没什么区别。”
他的指尖划过我颈间的蕾丝,冰凉的触感让我猛地一颤:“去不去,不是你能决定的。要么乖乖穿好礼服跟我走,要么……”他低头凑近,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带着危险的气息,“我就把你拴在酒会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博斯年的‘女仆’,到底是什么样子。”
脚踝上的银链勒得生疼,我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忽然觉得很可笑。我以为自己还有反抗的余地,却忘了,从戴上这圈银链开始,我就已经没有资格说“不”了。
我转身走出书房,佣人裙的裙摆扫过地板,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廊里的镜子映出我的影子,穿着可笑的佣人裙,脚踝上缠着冰冷的银链,像个被剥夺了灵魂的木偶。
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却照不进心里的那片寒。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陌生的自己,忽然很想念从前的沈念安——那个可以在画室里待一整天,可以为了一幅画和父亲吵得面红耳赤,可以骄傲地说“我不”的沈念安。
可现在,她已经死了。死在那份冰冷的合同里,死在这栋华丽的囚笼里,死在博斯年一次次的羞辱里。
衣帽间的红色礼服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像一滩凝固的血。我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布料,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也许,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碎的。比如骄傲,比如自由,比如……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