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家别墅的铜门推开时，沈念安闻到了雪松香，混着雨气从长廊尽头漫过来。父亲沈宏业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胳膊，指节硌在我的骨头上，像要嵌进肉里——从踏入这栋占地数亩的庄园开始，我的掌心就没干过。

客厅的挑高足有十米，巨大的水晶灯垂在中央，光线下，每一块大理石地砖都亮得能照见人影。博斯年坐在最远端的丝绒沙发里，指间夹着支细长的烟，烟雾袅袅，把他的脸衬得有些模糊，只露出下颌线冷硬的弧度。

“博先生。”沈宏业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讨好，他把沈念安往前推了半步，“小女念安，按您的意思，带过来了。”

我的裙摆还沾着路上的泥点，是刚才被父亲拽着跑过草坪时蹭上的。我望着茶几上那份烫金合同，封面上“贴身女仆聘用协议”几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三百亿的债务数字，像座山压在条款末尾，几乎要穿透纸背。

“沈董不必多礼。”博斯年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抬眼看向沈念安，目光扫过我微乱的发丝，停在我紧抿的唇上，“合同细则，沈董该跟你说过了？”

沈念安没说话，指尖掐着包带，指腹被皮革硌得发红。我昨天还在自家画室里调颜料，画布上是刚画了一半的向日葵，而现在，我站在这里，要被父亲亲手签给一个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男人。合同里“24小时待命”“无条件服从雇主所有指令”“不得有任何形式的反抗”字眼，像针一样扎在她眼里。

“念念！”沈宏业急了，伸手就要去掰我的手指，“博先生要你做贴身女仆，是抬举你！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贴身女仆？”沈念安猛地抬头，声音发颤却带着尖利，“爸，你看清楚条款！‘雇主有权决定女仆的作息、言行，甚至服饰妆容’‘任何指令不得质疑，反抗将视为违约，需承担百倍赔偿’——这哪里是女仆？这是把我当成……”

“当成什么？”博斯年忽然轻笑一声，打断我的话。他起身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敲在沈念安的心上。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我面前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沈小姐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