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拾起蜡烛,借着火光重新点燃。烛光照亮地面,两人都看得分明,这般距离,绝不是平地能做到的。叶怀安眉头紧锁:“这里根本不是平地。”
萧凌微微颔首:“地面略有倾斜,我们此刻身处高处。”
叶怀安快速思忖开来。京中楼宇最高不过两层,一间小屋不可能凭空立在平地之上,此地定是一座楼宇的二层。上下皆无通路,答案便只剩脚下。
她蹲下身,仔细端详脚下的陶土地砖。砖石以泥浆混着草灰砌合,表面平整光滑,看不出半点起伏。她屈指逐一叩击砖面,前几块传来的声响都沉闷厚实,直到指尖落在最末尾一块砖上,清脆的空响传来,底下明显是空的。
她将烛火凑近,光影落在砖缝间,能清晰看见这块砖并未与地面贴合,四周留出一道深痕。
“找到了。”
叶怀安摸到砖边细小的铜环,用力向上一拉,地砖应声掀开,一道丈许高的木梯出现在眼前,直通下方地面。
“就是这里,我们下去。”萧凌开口道。
二人顺着梯子落到底层,眼前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四下空空荡荡,不见人影,叶怀安心中疑惑:这里冷冷清清,他们究竟在何处交易?
一旁的萧凌闭上双眼,耳廓微动,默默在心中倒数。三、二、一。
话音落时,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交谈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
这几道声音,萧凌再熟悉不过。八年岁月,它们如同枷锁死死缠缚着他,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他磨去一身锋芒,冷眼旁观命运跌宕,早已不再试图抗争。可流水经年,再坚硬的铁也会慢慢锈蚀,摇摇欲坠。如今耳边重闻旧声,他维系多年的平静伪装,已然快要撑不住。
萧凌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叶怀安,低声提醒:“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