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德国元首希特勒是美术生出身,执着于艺术。当上元首后,他一直都在勾勒柏林的城市蓝图,立志将它设计成崭新庞大的德国首都。
而这位建筑家,就是少数能与元首进行精神层面交流的密友。
希特勒曾对其他人谈起施佩尔:“我们惺惺相惜,作为建筑师,施佩尔跟我倒十分相像。聪明谦卑,绝不是军队里那种方脑袋的大老粗。”
因此,在那些满脑子只有权利和金钱的纳粹老党棍眼里,勃兰特和施佩尔是异类。他们年轻英俊,受过高等教育。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建筑师,代表了第三帝国的精英形象。
“施佩尔。”勃兰特举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听说元首又在对着你的日耳曼尼亚模型发呆了?看来军备部长的位置非你莫属。”
施佩尔却没有笑,只是说看了眼周围醉生梦死的将军们,苦笑一声:“别提了。如果你知道军备部的烂摊子有多大,就不会恭喜我了。比起在前线为了几吨钢铁和那群蠢猪吵架,我宁愿回画室去画图纸。”
两人才交谈几句,就被一个粗鲁的声音打破了:“哟,瞧瞧这是谁?我们大名鼎鼎的人道主义者勃兰特医生!”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男人大步走来。他身穿党卫军高层制服,胸前挂满了各种老近卫军特有的勋章。整个人面色红润,酒气熏人,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来人正是党卫队经济与管理部的部长奥斯瓦尔德·波尔,掌管着集中营所有的财务和奴工分配。
“波尔将军。”勃兰特礼貌地点头,眼神却冷了下来。他知道,波尔一直对医生介入集中营管理耿耿于怀,因为这分走了他的权力。
“刚才还听元首夸你呢。”波尔故意提高了嗓门,引得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说您为了给帝国节省几罐毒气,竟然让手下的医生拿着针管,一个个去给犯人打针。啧啧,这种兢兢业业的精神,真是让我们这些当兵的汗颜啊!”
大厅里的交谈声瞬间小了下去,宾客们眼中闪烁起了八卦的光芒。
“您过奖了。”勃兰特不动声色地回敬,“我们只是在尽医生的职责。”
“职责?哈!”波尔猛灌了一口白兰地,用手背擦了擦嘴,眼睛直视勃兰特,“说到职责,我倒是有些困惑,想请教一下我们的医学天才。”
“请说。”勃兰特优雅地举杯回敬,心里却在默默腹诽:这家伙一定是收到了霍斯的抱怨,特意跑来找茬的。
“我算了一笔账。一颗9毫米鲁格手枪子弹,成本不到几芬尼。只需要一秒钟,就能把一个犹太人的脑浆打出来,简单便宜又干净。”波尔将军故意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可您的医学处决呢?要采购石炭酸,要配备专门的针管,还要养着一群高薪的医生和卫生兵,甚至还要给死人开什么见鬼的死亡证明……”
图穷匕见。
波尔脸上露出了狞笑,声音大得足以让半个宴会厅的人都听见:“勃兰特医生,您能不能告诉我,您那磨磨蹭蹭的注射杀人方式,到底需要多少成本?和我们廉价高效的子弹相比,难道还能更便宜吗?”
能被邀请到这种聚会来的,哪个不是帝国权力的核心人物,人精中的人精?听到谈话的内容如此劲爆,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投到了勃兰特身上。
勃兰特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这老东西,看上去直率没心机,暗地里还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如果承认注射比子弹贵,波尔就会立刻扣帽子:真是浪费帝国资源,搞形式主义。为了自己的个人政绩,宁可牺牲公家财产!
如果坚称注射比子弹便宜,波尔就会质疑预算:既然成本这么低,为什么还划走了那么大一笔经费?是不是有人中饱私囊?
如果两者成本一样高,那医生从此在他们眼中就无异于白痴了:明明价格相同,干嘛还要把犹太人特意拉到医院打针?简直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在这场围绕着元首宠信的权力游戏中,每方都想要得到元首的青睐。任何一方的失足,都意味着资源倾斜向另一方。如果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勃兰特的医学方针就会被扣上帽子,变成一场为了满足个人权欲而炮制的闹剧。
施佩尔皱起眉头,刚想开口帮朋友解围,却被勃兰特轻轻按住了手臂。
勃兰特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看着不可一世的波尔,脸上的笑容反而变得更加优雅,也更加……
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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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段历史:
在主管医生看来,军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愚蠢和错误的。如果把自己的职责(筛选犯人)交给军方,那么医生对军方的影响就会减弱。
他必须撑起自己的权力,保持对筛选的控制,从而维持他的普遍影响。
在官僚机构中,每个人都想扩大他的“办公桌”。
——《纳粹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