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然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难得的脆弱,这是他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软肋。
“可我的房间,常年只有一盏惨白的顶灯,没有暖光,没有夜灯,没有一点温度。每当深夜结束高强度的训练学习,整座房子死寂一片,我一个人坐着,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漫长黑夜,无人相伴,无人问津。
生病发烧,独自吃药退烧,高烧晕厥醒来,身边空无一人;考试失利自我崩溃,只能悄悄躲在角落自愈,转头继续伪装从容;受了委屈无人诉说,所有情绪全部积压心底,层层堆叠,化作心底厚厚的坚冰。
温时安的孤独,是无人惦记、无人陪伴。
而沈翊然的孤独,是身处人群、身处所谓家庭,却无人懂他、无人疼他、无人护他,被逼迫着独自扛起所有压力。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彻底麻木了。”
沈翊然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荒芜渐渐散开,慢慢落回怀中人温柔的眉眼之上。
他早早戒掉了所有期待。
不期待夸奖,不期待陪伴,不期待温暖,不期待偏爱。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冰冷的刀,锋利、坚硬、无坚不摧,也无温无暖。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永远只会这般冰冷独行,永远被困在童年的阴影里,永远不懂温柔,不懂偏爱,不懂人间暖意。
直到,他遇见了温时安。
遇见那个同样熬过孤苦岁月,却依旧心底柔软、善良纯粹的少年。
遇见那个明明自己满身伤痕,却依旧愿意温柔救赎世间遗憾、温柔对待所有人的温时安。
“遇见你之前,我这一生,只有凛夜,没有微光。”
沈翊然低头,额头轻轻抵着温时安的发顶,语气是沉淀岁月的虔诚与温柔。
我习惯了冷漠,习惯了硬扛,习惯了独自对抗所有风雨,习惯了不期待任何温柔。我以为我的人生,注定是一辈子独行、一辈子冰冷、一辈子无归。
“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人间有温柔,岁月有温存,孤独有人可解,长夜有人可伴。”
是温时安,融化了他十几年的冰封岁月。
是温时安,让他坚硬冰冷的人生,终于有了软肋,也有了唯一的归宿。
他见过温时安最温柔的模样,也知晓他最隐秘的伤痕。他心疼温时安无人疼的童年,也庆幸命运,让两个独自熬过黑暗的人,在荒芜归墟里,彼此相遇,彼此救赎。
“我们从前都很苦。”
沈翊然抬手,轻轻摩挲着温时安的发鬓,动作温柔到极致。
“你无人偏爱,我无人包容。你独自长大,我独自硬扛。我们在人间岁岁孤寒,无人予暖,无人予光。”
“但从今往后。”
他抬眸,眼底盛满滚烫的认真与笃定,将余生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尽数予他一人。
“你所有的孤单,我来弥补。你所有的寒凉,我来温暖。你所有无人奔赴的过往,我用余生所有朝夕,一一补偿。”
两个满身旧伤的人,穿越荒芜时空,跨过岁岁孤寂。
从前各自凛夜独行,无人予微光。
往后岁岁朝夕相伴,彼此为人间唯一灯火,互为归途,互为救赎,岁岁不离。
墟间雾霭温柔流转,细碎微光缠绕相拥的两人,将十几年的陈年孤寒,轻轻抚平。
过往皆苦难,余生唯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