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他轻声感叹,语气柔软又满足。
沈翊然侧头看着他,视线从漫天微光移到温时安的侧脸上。少年眉眼温润,睫毛轻颤,眼底倒映着点点荧光,比整片虚空所有的微光加起来,都要更加动人。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温时安的腰,将人轻轻往自己身边一带。温时安顺势微微靠近,两人并肩靠着斑驳冰冷的时空壁垒,肩背相贴,静静望着眼前这片独属于归墟的萤火盛景。
“归墟从来冰冷,唯独我们的时光,有微光。”沈翊然低声开口,语气笃定而温柔。
温时安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四目相对,彼此眼底都清晰地映着对方的身影。
他们没有人间普通人拥有的一切。没有固定的家,没有稳定的生活,没有三餐四季,没有亲友陪伴,没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寻常日常。他们永远奔波在破碎的时间线之间,永远在生死边缘徘徊,永远要背负着时空带来的枷锁与代价。
可他们拥有彼此。
拥有三百多次生死并肩,拥有无数次在时空湍流里紧紧相握的手,拥有在绝望绝境里互相支撑的依靠,拥有这片荒芜归墟里,无人知晓、无人窥探的温柔烟火。
这份羁绊,早已超越普通搭档,超越简单的并肩同行,变成骨血相融、灵魂相依的牵绊。
“沈翊然,”温时安忽然轻声开口,目光悠远,带着几分怀念,“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完成小型任务吗?”
那是三年前,他们刚刚被卷入归墟不久,一切都还很生疏,彼此之间也带着距离感。
沈翊然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记忆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记得。”他应声,声音放缓,“那是我们第一次搭档,任务是拯救一个失足落水的孩童。当时你为了稳住落水孩童的时间轨迹,强行透支力量,硬生生回溯了三段时间线,事后精神力直接透支,蹲在归墟雾色里缓了很久很久。”
那一幕,沈翊然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彼时的温时安,还带着刚坠入陌生时空的茫然与警惕,性子疏离内敛,不爱说话,习惯一个人硬扛所有压力。明明已经虚弱到站不稳,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安静地蹲在雾霭里,微微垂着头,脸色苍白,周身萦绕着一股孤独又倔强的气息。
那是沈翊然第一次,看见温时安脆弱的一面。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心底悄悄立下执念。往后所有时空穿梭,所有危险副本,所有反噬伤痛,他都要挡在前面,护着这个人,不让他再独自承受痛苦。
“那时候你还很冷淡。”温时安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轻笑一声,眉眼弯弯,“全程话很少,只专注预判危机,全程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刚入归墟的沈翊然,比现在还要冷硬。
经历过无数未来碎片的冲刷,他本就性子寡言,习惯独来独往,对身边一切都带着戒备,对新搭档也没有半分温情。两人全程几乎零交流,各自做各自的事,像是两个被迫组队的陌生人。
沈翊然垂眸看着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鼻尖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语气认真又虔诚:
“只对你冷淡过。”
顿了顿,他声音更低,带着独属于他的深情:
“后来,只想对你温柔。”
初见是陌路搭档,并肩是生死羁绊。
时光一年年淬炼,岁月一次次沉淀,经历过无数生死,熬过无数孤寂,走过无数破碎时间线,他们早已从陌生的合作者,变成彼此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归途,唯一的心安。
萤火微光依旧在虚空流转,温柔缠绕着两人的身影。
归墟无岁月,朝夕自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