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会很好。”他低声细语,字字温柔,缓缓描摹出少女安稳的余生,“修正时间线后,她彻底摆脱了火海宿命,熬过了高压的高三备考,心态愈发坚韧平和。她凭借自己的努力,顺利考入了青川市本地的师范大学,圆了自己教书育人的梦想。”
“大学四年,她认真求学,结交挚友,看过无数次盛夏晚霞,听过无数次夏夜蝉鸣,走遍了青川市的大街小巷,弥补了年少独居的所有孤单遗憾。毕业之后,她回到老城的中学任教,温柔耐心,对待学生尽心尽责,深受孩子与家长的喜爱。”
“往后岁岁年年,她平安顺遂,无灾无难,娶妻生子,安稳度日,守着一方烟火,过完平凡又圆满的一生。那场本该定格在十七岁的悲剧,被我们彻底抹去,往后她的人生,全是光明。”
一字一句,皆是人间温柔圆满。
温时安靠在他肩头,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柔软的笑意,眉眼彻底舒展,心底所有因反噬滋生的郁气尽数消散。
这就是他们穿梭无尽时空的全部意义。
归墟无情,时序冰冷,天道刻薄,总是肆意制造遗憾、催生离别、碾碎平凡人的岁岁安稳。而他们逆流而上,溯往瞻来,以己身苦痛换人间圆满,以并肩之力破既定悲剧,让无数定格的遗憾重启,让无数绝境之人,重新拥有滚烫鲜活的余生。
“真好。”他轻轻呢喃一声,心底暖意融融,沉甸甸的疲惫彻底包裹了四肢百骸,眼皮愈发沉重,困意汹涌而来。
沈翊然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小心翼翼呵护着怀中人难得的安稳安眠。他微微偏头,视线缓缓描摹着温时安的眉眼轮廓。
睫羽纤长柔软,安静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温柔与疲惫;肤色是常年神魂透支带来的偏白,安静温顺的模样,像一幅静置在灰白雾色里的干净画卷,纯粹又动人。
三年三百多个日夜,无数次生死并肩,他早已熟记这人身上的所有细节。熟记他疲惫时微微蹙起的眉峰,熟记他放松时温柔舒展的眉眼,熟记他被反噬侵扰时指尖细微的蜷缩,熟记他温柔外表下独有的倔强坚韧。
他曾预见亿万种破碎的未来,看过山河崩塌、人间覆灭,看过生离死别、万念俱灰,看过世间所有极致的苦难与绝望。可所有恢弘又惨烈的风景加起来,都不及身边这人半分动人。
眼底山河万里,心中唯你一人。
漫长寂静的休憩时光里,沈翊然缓缓抬起骨节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柔到极致,一点点拂去温时安额前散落的细碎碎发。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温热的眉眼,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偏爱。
无人知晓,在这片无人窥探的归墟夹缝,这位杀伐果断、临危不乱、从无软肋的时空强者,将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偏爱,尽数赠予了怀中之人。
他在心底无声许愿,虔诚又偏执。
他不求归墟安稳,不求任务顺遂,不求自身无忧。他只求他的温时安,往后少一分神魂反噬的剧痛,少一分强行硬撑的隐忍,多一分岁岁安稳,多一分松弛自在。
雾霭流转,微光暗涌,灰白的虚空里,只剩两人相依的温柔剪影。
归墟无昼无夜,岁月荒芜漫长,可只要身边之人仍在,朝夕皆是温柔,余生皆可期许。
十个小时的休整时光,在静谧安稳的相伴中,缓缓静静流淌。没有时空湍流的惊扰,没有悲剧残影的纠缠,没有天道时序的压迫,独属于他们的温柔朝夕,在荒芜虚空里,缓缓蔓延,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