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就是这样。”
琴酒举着那颗纽扣样式的接收器,他仍然不看后座的人,“你还要继续听吗?”
出乎意料,这位长谷川只是问,“接下来的你知道吗?”
“……我了解得并不是很清楚。”
“那请让我继续听下去吧。”
长谷川声音淡下去时就很有乌丸莲耶反复描绘得那个人的倒影的感觉了。
他远远看着那囚了他不知多久,被烧了又重建起的老宅院,上面金色的顶闪闪发亮。
——乌丸莲耶肯定知道。
长谷川想。
只是无所谓了。
对方都主动放自己走了。
是确定了自己真的不再是“那个人”了吗?
要累积多少失望与激动才会在日复一日的期待中主动将许诺再不松手的人放走?
对方又历经过多少次?
长谷川不懂。
他只是听了一个故事。
一个太长,太心碎,甚至还没有结尾的故事。
所以在琴酒以为这沉默会继续下去的时候,长谷川开口了。
走出旧牢笼的新人问,“他还会继续讲吗?”
琴酒便懂了他的意思。
车载空调的凉度与外界的热浪在做着对抗。
车窗上很快就凝上一层雾气。
像是乌丸莲耶在这些天,这些年里连续不断所讲述的话语,模糊含括成了童话。
琴酒侧仰着头,他或许也在看那金顶,或许没有。
但是长谷川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他会继续讲下去的。”
就像那时代所生产出的齿轮表,只要一点点油,就能连续走上百年或是更久。
对方一直都会讲述一个旧故事。
哪怕这个故事被他自己的直观意识加工太多——他爱那故事中的自己与另一人。
他在自己的水晶球里独舞不歇。
那里或许正在下雪,但他的老师总会去接他的。
所以长谷川说:
“听完吧。”
……
“他身体不好,我们就不怎么到处跑了。
留在他早年购置的疗养别墅里,倒也生活得安逸。
一来二去的,你倒也知晓了他的存在,还以为我终于疯了,夹在一干试镜中鬼鬼祟祟地搜到了我的地址,自己开车找上了门。
我当时不在。
——为什么?
我当时还是个活人。”
乌丸莲耶说到“活人”这个词的时候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再谈论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对方很轻地就带过了。
就好像死亡和活着这道壑沟不过每天都会遇见的风景。
司空见惯。
他说他当时总还有工作,推脱不掉的工作导致了莎朗和长谷川的那一次的见面。
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听的三个人都对他的话语产生怀疑。
但又能如何?
还活着的人。
还记得的人终究只有他了。
哪怕他讲的都是假的,是虚饰过后的童话,他们也只能相信这个世界是那个永远停留在大阪暴雪夜对他永垂的月光。
乌丸莲耶说他推开了门,看见的就是抱着长谷川哭得一塌糊涂的莎朗。
贝尔摩德本人对此提出疑议——她一无所知,所有一切于她而言比童话还要更美好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