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韬闻言眼睛更亮了，又蹭了蹭她的脸颊，才退后道：“我是你男朋友对吗？”

杨星深深喘了口气，喃喃自语地说：“陈韬这个家伙是傻了吗？这都忘了。”

“杨星！”陈韬的头又凑了过来，鼻子重重嗅着，杨星嫌弃地敲了他的额头。

他是亲昏了头了。杨星还没搞懂他在干什么，只能轻轻地问道：“陈韬，小韬，你刚刚怎么了，那么冲动。”

“我有点担心，”陈韬很快地说，他这时又让人觉得很冷静，“总感觉你要离开我了。”

杨星脸上立即浮现尴尬的微笑。

她觉得陈韬这人很神奇，总能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今天被陈韬看到自己家庭的窘迫，仿佛被隔空窥视了过去的弱小似的。

自尊心尖叫着让她逃离所有目睹着一切的人，即使她明确知道陈韬是无意的，甚至是来帮忙的，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怎么可能呢！”杨星打着哈哈。

陈韬眉头一挑，脸上平淡，“我一直认为我们有话聊。”

怎么感觉阴阳怪气的，杨星讪笑，望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两人默然相对，他也沉默了。

眼睛眨呀眨，杨星脑海里想着自己对陈韬的爱情，似乎要归于虚无了。想着那在办公室相互告白的喜悦，那约会的愉快……她怂怂地低低地说：“如果我说我想了，你会生气吗？”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陈韬催促道：“快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啊？”

“哦……，我是觉得不好意思，你都看到了我有这么个家庭。”

陈韬固执地追问：“所以你就要离开我，即使你知道我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

“那不一样。”杨星抱歉地瞅着他。

“有什么不一样？”陈韬凝视着她，“你在害怕我以此看不起你吗？杨星，我也害怕这一点，你以为我告诉你我的事的时候，我不害怕吗？”

杨星的泪唰地涌了出来，鼻子一酸，泪眼朦胧地抱住了陈韬。

“答应我以后不要把话憋在心里好吗？”陈韬在杨星耳边低声说。他的手摩挲着杨星的后背，像是在用心安抚她，又好像在安抚着自己。

“我答应你！”杨星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天色愈发沉了，街灯因着黑暗纷纷亮了起来。陈韬把车停在了一颗梧桐树下，几片梧桐叶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挡风玻璃上。杨星放空心思，眼睛无意间瞧到了它们。

泪意很快就散了。两人相拥了一会，杨星的肚子就开始叫唤。

“我们去吃一点东西吧。”杨星抬起还有点红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陈韬道。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笑着揉了揉杨星的头，道：“行。”

“来日方长。”他低声对着自己说。

杨星抿着唇，假装没有听清，默默地端好姿势，乖巧地在副驾驶位上坐正。

引擎启动，声响像是急急地吐出口气来。车轮碾过路灯投下的浅浅光亮，留下一道道黑色的阴影，很快又淡淡消失。风卷着挡风玻璃上的梧桐叶，一片片地飘走了。

杨星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她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谁的消息？”陈韬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关心地问了句。

“是我姐姐。”她说。

“我姐姐快生产了，她问我怎么给孩子取名字！”杨星猛地激动道。

“哦。”陈韬低应了一声，又问，“知道预产期了？你要请假吗？”

杨星把姐姐的消息翻来覆去地看，姐姐说医生检查自己和孩子都很健康，她说希望孩子是个女孩，她说……

她静不下心，嘴里念念有词：姓杨叫什么好听，名字要几个字，这个不行，那个不顺口。

红灯亮了。车子稳稳停在一道白线前。杨星忽然又坐直身子。陈韬侧头看她，以为她要说什么话，嘴里就要道：“恭喜——”

杨星却整个人倾了过去，给了他一个湿漉漉的吻，裹着两个人的呼吸，像碰着一层黏糊糊的棉花，温温的。

“陈韬，我好开心！”杨星冲他弯起嘴角，笑意在脸上漫山遍野地开，整个人都在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