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噩梦么？

视野一片朦胧，苏妄晃了一下晕眩的脑袋，用手捂住眼睛。

噩梦分恐惧、哀伤、愤怒……

梦见了回不去的故乡，算不算是恐惧？

他在心里道：“嗯。”

毛狐狸于是凑上来，用脑袋蹭蹭他，当做安慰：“没事的，宿主，宗主大人不是说了嘛，咱们目前没有多少灵力，又是琉璃心，短时间内最多也就遇到一次梦境，后面就安全啦！”

“嗯。”

苏妄把它抱起来平复心情，小心地去看褚云归。

梦道道基会编织出动摇心神的梦，

梦境以灵力作为依托，梦中所见皆为曾经经历之事，此世认识之人，那么宗主大人，会做什么梦？

他发现想象不出。

尽管自己在梦里梦见了这位仙门首席，可梦就是梦，做不得数。

眼见着苏妄瞳孔逐渐聚焦，褚云归淡淡道：“醒了？”

他对弟子的梦并无任何好奇之意，只在黑暗里递来一盏小灯，道：“跟上。”

这纸糊的东西巴掌大，能看见笼心是团蓝色的火，应当是原先褚宗主手里那团；明明什么图案都没有，硬是靠着高超的制作技巧美得简约。

苏妄把灯挑高一些，跟在他后面，去观察附近的地貌。

挣脱梦境之后，空气中是很干燥，也很干净的硫磺气。

没有梦中所见奇幻的菌毯，没有黏连死去的苔藓，没有水声，什么额外的东西都没有，也不是溶洞，他们正顺着地渊的倾向，一路向下走。

褚云归走得不快，手指紧紧压在剑格上，压得指尖苍白，但一丝剑意也未放出，似是全靠视力行动。

仅在每个路口，他会稍微停顿片刻。

这时候苏妄识海里的任务面板就跳一下：【任务要求：杀死三十只魔物42/30】

兵不血刃完成了看上去最棘手的任务，谢谢系统好心把褚云归杀的算给他。

一直向前走过数个七拐八绕的各异管道口，四周熔岩管壁上暗色的流纹在此一顿，褚云归停下来，极有目的性地环顾一周。

【任务要求：杀死三十只魔物67/30】

到底是什么东西死了？

苏妄跟在他的身后，还是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感觉到。

四周都是隐晶质的黑色岩石，蠕动的暗红色的流纹停留在距离地面不到一尺的位置，角落里四处是矮小的熔岩钟乳，高处只有曾经被什么斩断过的熔岩瀑的根部。

褚云归停留在这个较为开阔的小空腔里，正垂眼去看面前的一些晶体碎块。

【任务要求：杀死三十只魔物84/30】

褚宗主用眼神杀的吗？！

一路行来，唯独此处堆了几个晶块。

紫色的，绿色的，暗红色的，没有围岩，没有原岩，即便已经破碎依旧品质极高。

地面绵软，苏妄把灯提到近处，看见围绕着晶体的深褐色图形，以及数十块还在缓缓渗入地下的红色碎块。

那并非是被“绘制”而成，由干涸的，粘稠的有机质作为基底，嵌着无数细小的、火光下泛着晶亮细光碎片的图形密密仄仄，正在顺着晶块移动，一点点下渗。

褚云归让苏妄记住这些晶体的样子，随手毁去，只道：“若是你一个人来此，见到这些东西，便要提起警惕，知道附近有通天塔或者繁星教的人。”

话音落下，计数器又是一跳，死去的魔物突破了三位数大关，正在向四位数奔去。

苏妄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