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台酒店,雾气缭绕的浴室,岳衡仰躺在浴缸里,手里拿着镜子反复查看自己被削得狗啃似的头发,越看越来气!
“江崇,你的情报太离谱了,没有咒术师来,对面还是特级咒灵!”
“特级?你不会看错了吧!”
“开玩笑,我差点死那里,你说我看错?不如去查查你的眼线。”
岳衡等了半天,手机还在通话中。
“喂!人呢?”
“是日本这边出问题了,你没受伤吧?”
岳衡说:“我要八卦镜和镇魂铃。”
“你想这两件咒具去祓除那只特级?这事你别想了,乙骨忧太已经被高专带走了。另外回零术式绝对不能暴露!我把乾坤袋给你,就是为了避免用术式。”
“你说是二级咒灵,我没带乾坤袋啊,你刚说乙骨忧太被带走了?”
“一个学生,身上带着特级过咒怨灵,被高专带走是情理之中。你就这么感兴趣?”
“那还用说,错过这种咒灵,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到了!我还想用咒具实验一番,可惜了……高专准备怎么处理?”
“这和我们没关系,岳衡,我们来日本不是为了研究咒灵的。”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被带走了,我还能怎么样?”
特级怨灵呐!岳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仰躺,脑中浮现起乙骨忧太阴郁胆怯的面容,等咒灵消失,他就不阴郁了吧。
只是她下定决心要干预这件事,结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有些不舒服。
“知道就好,仙台的事到此为止。高专那边很快会来找你,个人资料都记住了吧?”
“都背完了,我入编的事呢?”
“放心吧,你的资料已经递进衡山咒术编了。”
岳衡“哗啦”从浴缸里站了起来,神情激动。
“衡山!我是华山弟子,你把我弄衡山去?”
江崇那边笑起来,“怎么,觉得我们衡山配不上你?”
“地区又不分高下,这又不是一回事!我是华山的弟子!”
“你放心!等回国,我会把你调回华山的。”
岳衡一愣,旋即叹了口气。
“真麻烦。”
“没办法,谁让你有个做诅咒师的亲姑姑!”
她挂了电话,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有关“仙台中学塌方”的帖子铺天盖地到处都是。
“啊!没放帐。”
岳衡心中一紧,随即想起这事用不着她头疼,自有日本的辅助监督处理。
她的任务重点仍然是“入学咒术高专”。
仰面躺倒在鹅绒枕上,卸下疲惫,困意来袭。
这“第一步”马上就走完了。
岳衡突然睁开眼睛,翻身坐起,从乾坤袋里抽出短刀,手势翻转,没等看清就已出刀。
“嚓——”
黑暗中只听见“噗嗤”一声,一只灰黄色的怪物现出,吐着长满细小利齿的蛇信卷住短刀,刀身瞬间被满是黏液的蛇信占据,甚至隐隐淌向刀柄。
——太恶心了。
岳衡眉头一皱,翻转手腕抽回刀刃,不等咒灵反应,将整把短刀扎进咒灵的脑袋。
“咔——”
清晰的碎裂声从怪物的体内传出。
咒灵碎片还未全然消失,她已收刀入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倒头睡下。
“什么玩意儿,真是咒灵圣地……哪哪都闹咒灵。”
感觉来日本后,除却刚来的那两天还算安稳,之后每天都会碰到咒灵!难道她是特别吸引咒灵的体质?只是因为华山四周正气凛然,所以一直不曾发现。
岳衡顶着黑眼圈,支着下巴坐在餐厅里,余光扫见玻璃窗外徘徊着的鹈鹕咒灵,心想要不要让江崇弄副墨镜,至少下次碰到咒灵时可以遮挡视线。
——对视上了!
鹈鹕咒灵忽然翻转红色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盯住了岳衡。
岳衡不由绷紧了身体,生怕下一秒咒灵就冲破玻璃闯进来,餐厅里可是人满为患。
怎么办?要祓除吗?
琴声起伏悠扬,餐厅里还是一派祥和气氛,不敢设想打起来会变成什么样。
这只鹈鹕咒灵不同寻常,对视良久,也只见到它扬扬脖子、伸伸腿,就像普通的动物似的,被人围观也自在得很。
岳衡不敢松懈,又觉得疲懒,昨天和诅咒女王打那架的劲儿还没缓过来,晚上又“加班”,今早又来!日本的咒灵数量也太多了吧!其出现的频率简直是异常。
岳衡绷着脸,就这样在咒灵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吃早饭,一点也不香!
又没法杀完再慢慢吃,只得绷紧了神经,敌不动,我不动。
“小姐,您的咖啡。”侍应生拿走冷透的杯子,换上了一杯热热的咖啡。
“诶?我没要啊。”
“这是教主大人替您点的。”
“啊?”
酒店里的自助餐厅,替别人点什么餐啊?!而且教主大人是什么鬼!称呼未免太过中二了吧。
岳衡怀着无语的心情顺着侍应生的目光看去,一个穿着袈裟的年轻男子,独自坐在窗边,似乎是个和尚,可又留着长发,扎着半丸子头,像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整体感觉都很怪,但是脸很帅,冲淡了所有的违和感。
清晨的阳光破开云层,向他倾洒下来,映照着整个人熠熠生辉,光芒潋滟,他脸上笑容舒缓,细长的凤眼明亮深邃,活像只成了精的男狐狸。
“啪嗒!”
岳衡手中的勺匙惊得掉落在盘子上,在看见夏油的一瞬间,深绿色的瞳孔骤然放大,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眼前所见完全超乎她的预料。
男狐狸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窗外的鹈鹕也笨拙地舞动翅膀,和他做了同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