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不分好坏,有就好,我们可以慢慢想你为什么痛苦。见不到我会这样吗?”
“会。”他轻声而果断地应答。
“见到我以后,痛苦减少了吗?”
他对比两种心绪:“是。”
她离开椅子环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圈禁而保护。
“你想象我永远陪着你,像如今这般,会不会好很多?”
她抚摸他的头发,他阖上双眸,安心地点点头,额头蹭在她腰间,暖和的体温像一首缓慢的童谣。
曲赋霜略弯腰,凑近楚愈耳畔,楚愈感受到的暖气更多了:
“以后少出门好不好?听话。”
他微微睁开眼,鼻息间是对方身体由内而外的香气和首饰的冷气,他抬头想了解曲赋霜的情绪,正好望见她含笑的眼睛,离得太近,她低头就要吻上他。
他避开,答应她的提议:
“总归我是不需要透气的。”
她安抚且强制性地按住他的肩。
跳跃的烛火成了他的心脏:“你不该拿爱来威胁我,你知道我最想要这个。”
她道歉:“对不住。可是我不能再让你撞见我做坏事了,若非查探尸体死因的人不是你,我就会动手。”
曲赋霜似哄非哄,似怪非怪:“不要参与进来,我控制不好脾气,起杀心也没办法避着你,见血总是不好的。”
“嗯。”
“别怕无趣,我常来。”
楚愈又应一声,让她坐下,她拉人家的手,楚愈没反抗:“同我说说你平日在那些地方是怎么玩的?”
曲赋霜立即觉出味来,他觉得她那句“我常来”像打发倌伶,暗戳戳提点她,但她非得坏一下,真讲起来:
“平常就是喝茶听曲,打茶围嘛,不过也能出局。平常多数是我哄人家,在宴席上就不一样,他们什么小性都不准使。
托我办事的人多得很,那些人大多要托我‘相好’的面子,大家组个局,届时一人带一个,相好挡酒、察言观色、寻思好玩的,若是我显出不耐烦,就得快找借口离席。”
楚愈无语,挣开她的手,她不缠上,他走到榻边坐下,她也不跟着,光是笑:
“和你说了你又不高兴。”
两个人隔得远远的,像小孩子闹别扭。
她见好就收,小跑过去搂他的肩继续哄:“过去了。他们要组局我不去,他们找朋友我也不参与。”
她捻楚愈的头发蹭蹭他的脖颈,被打手,不见委屈,反而奉上脸:“往这儿招呼。”
楚愈不可能真打人,想骂她又不会骂,只好转头,眼不见为净。
她也跟着换个方向看他,还蛮真诚的,他快要心软,偏生某人又道:“下回他们玩,我带你去,亲自参与比我说的清楚多了。”
他气得心悸,连连冷笑。
曲赋霜笑意不加掩饰地抱着他低三下四说好话,抚摸他背后的骨骼,亲吻他的脖颈。
她感受到唇下的喉结在动,那里运作出几个字:“你拿我当什么?”
声音在上方,闷闷的,像溺水了。
“我很喜欢你。”她松开他的脖颈,不知什么原因,楚愈被吻得眼中水雾弥漫。
她也没像在山上那样将人弄得上不来气,怎么又快亲出眼泪?
还挺不禁亲的。
他拉她的衣袖要她坐,她推辞:“我衣裳没换,今日风尘仆仆的不好上你的榻。”
楚愈松手不管她,那他还能说什么,说:以后都别上了?
“回去吧,回去歇着。”他不和她对视,也没逃得掉她的脸一刻不停地靠近,他推了推,搭眼瞥见曲赋霜作势要舔他手。
楚愈:……
“你真的回去吧。”
曲赋霜足足守到后半夜才轻手轻脚出门,准确来说是歇歇停停地亲到后半夜,最后他睡着了。
楚愈时常做梦,今日格外真实,曲赋霜死死圈住他,力道持续收紧,头埋在他身前,跟他哭自己过得好痛苦,他身体都快被她揉碎,他就静静地疼着,笑着看她。
呼吸不畅自然就醒了,天已大亮,他方有些意识,便愣愣睁大了眼——一只圆乎乎的猫猫头歪着脑袋和他四目相对。
小猫坐在他身上呼噜呼噜,怪不得无法喘气,楚愈提着它的后脖颈,坐直,神使鬼差地摇了摇它。
太小了。
他把猫放在榻上,小猫又歪头好奇,动作像某个心眼很坏的人。
小猫执行力也像那人,试探着踩被子贴上来。
猫被仔细清理过,爪子剪了,身上一股暖烘烘的香气。
楚愈起先无所适从,不过很快,照顾者天赋显露,他只着一件中衣,任小猫在他身边来回嗅嗅,然后一股脑躺在他手旁。
睡着了?
哪儿弄来的小狸奴,他也没抢着要,曲赋霜怎么就把它送来哄他了?她人呢?怎么不来?
他的好孩子扔了一只好孩子过来,不能不仔细照顾。
漂亮人收拾出两只漂亮碗预备把它们放在阳光好的地方,却见那儿已经居住了两个漂亮碟子,碟子前架着张字条,字刻意被写得圆润:
我困成小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