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现在已经做的很不错了，那我们今天就到这，早点休息。”

王橹杰自知已经没有借口再拖住他，点了点头。

穆祉丞开始收拾自己的外套，王橹杰瞥了一眼装了监控的角落，上前一步用身体整个挡住穆祉丞，让他的脸落在自己圈出来的监控拍不到的角度。

心里给自己打气，问出那折磨了他几个小时的问题，“师兄今天心情不好吗？”

穆祉丞没抬头，但划手机的手指微顿，没人看出他心情微妙变化，王橹杰居然精准察觉。他答：“还行吧。”

“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就是感觉师兄好像不是很开心。”王橹杰说，“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是因为我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穆祉丞终于抬头看他，眼底有王橹杰看不清的抗拒挣扎，“你在说什么？”

王橹杰提着一口气，破罐子破摔，“昨天师兄心情还很好，昨晚楼梯间偶遇之后今天就不开心，我想弄清楚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想道个歉，希望哥哥别跟我计较了。”

“行吗？穆师兄。希望哥哥能直接指出我的问题，我会改正。”

穆祉丞不说话了，明亮灯光下，王橹杰没有像以往每次那样低头回避，他往左跨了一小步，更加完整地挡住上方摄像头。

半晌，穆祉丞憋出一个字，“你……”

“对不起，师兄。”王橹杰继续道：“不想给哥哥带来困扰，但每次都带来困扰了。”

穆祉丞听见师兄与哥哥交替出现的两个称呼差点应激，连忙道：“行了行了，别道歉了，没有困扰，别叫我哥哥。”

“好的，师兄。”

“……”

穆祉丞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昨晚在楼道听见了吵闹的心跳，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而已，便只想着躲避。

说实话，就算之前在厕所无意听到了他亲口说出意味不明的词语，他仍旧不完全信任那份真心。

还没16岁的小孩能知道什么是喜欢？他觉得不可能，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产生模糊好感而已。

王橹杰太腼腆乖顺，一逗就会整个人都升温红晕，宛如喝了假酒，迷迷糊糊好似完全不知道在做什么，攥住了他想逗弄的兴趣，所以他才总是明里暗里打趣。

可昨晚在狭小的楼道，灯光熄灭整个漆黑，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他故意低头靠近又想打趣师弟紧捏着已然泛白的五指，却听见了震耳急促的心跳。

那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里，穆祉丞想了许多。在想已经出圈的暗恋到底有多真，在想倘若全真又该怎么委婉拒绝，在想拒绝之后该怎么面对这位师弟。

想不出来。

两人cp的火爆程度已经完全避免不了未来或多或少的营业与互动，真的拒绝导致闹僵未来又该如何相处。

自想自艾到深处，他猛然反应过来面前的师弟原来从未表白，甚至未向他明确袒露一分一毫的私心。

穆祉丞意识到的一瞬间就觉得很生气，但自己也不知道在生气什么，又为什么。

·

穆祉丞本来想着，能避开就避开吧，自己是直男，不可能回应一个才16岁男孩的喜欢。

王橹杰却又黏上来了，一口一句哥哥师兄求他原谅自己，笃定自己做错了事，殊不知穆祉丞无语的是自身。

对着他倔强又真诚的眼睛，穆祉丞做不出让他失落伤心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因为别的事心情不好，影响你我很抱歉。”

王橹杰眼睛眯起来，笑开，“没关系。”

“喂，兄弟，你笑这么美妙干嘛？”

“……”王橹杰觉得兄弟两个字略为刺耳，笑容僵了一瞬，然表现颇为乖巧，“没有的，师兄。”

两人离开训练室在楼下分开往两个方向走，王橹杰先告别，“师兄早点休息，晚安。”

穆祉丞挥手，大方回应，“晚安，兄弟。”

穆祉丞下决心，既然避不开，不如大大方方成为相熟相知的朋友，他刚好很缺懂自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