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王橹杰与穆祉丞没有双人合练安排，只有一场美杜莎舞台的多人合练。于王橹杰而言，只要每天都能见到穆祉丞就已经足够满足。

但王橹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师兄好像开始避着他了。

从进门后四代三位与师兄打招呼开始，穆祉丞总会刻意忽视掉自己的眼神与为数不多的话语。这是前几日都没有的回避，能看出来他虽然笑着，但眼睛里是严肃的。

合练开始，整个舞台下来，每个人都在不断变换队形。老师很负责任，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细抠，由于人数较多，抠起来比较费时间。

在未轮到自己部分的时间里，王橹杰还是守着自己的安全区发呆，或者与相熟的两位四代同事打闹几下，总体而言，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反观穆祉丞，他今天似乎格外兴奋，与同为三代的同事队友说笑、调侃，与他们聊一些家常，还会聊几句在出外务时听来的八卦。

与前几日唯一的不同就是穆祉丞不再分给他眼神了，永远都是背影、侧脸，偶尔无意碰到眼神也会极速撇开，双人碰手动作时更是还未挨到便撤回又拉开。

前几天频繁不为人知暗戳戳的打趣完全消失，或许其余人看不出异常，但王橹杰敏锐，从进门就窥探到微不足道的变化。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昨日一切如常，甚至昨天还得了一种错觉——他们好像熟悉一点了。

他只能想，或许暗恋就是这样，只要他喜欢那个人，那个人就永远拥有主动权，无条件牵制他所有的情绪，而自己只能像一只被拴住尾巴的狐狸，永远逃不出那名为酸涩与痛苦的感情。

王橹杰有些失落，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的模样。他抚起额上的发，今天特意做好能体现自己乖巧的顺毛发型，还穿了自己较为满意的外套。

但失落没有太满，落差却到达顶峰。陌生又无关是常态，之前适应，可有过接触，便再也无法适应。

一节课下来，他下定决心，一定要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这样才能改正，才能扼杀掉师兄讨厌自己的可能。

老师宣布合练结束后，王橹杰顾不得师兄和同事们的目光，径直走向往门口走的穆祉丞，“师兄”。

他叫住穆祉丞，“师兄，等一下，我有个动作一直做不好看，你能教我一下吗？”

穆祉丞穿了一身灰色，他抬手将卫衣帽子扣上脑袋，回过头来看着王橹杰。身后众人都看过来，目光落在王橹杰后背与穆祉丞脸上，虽然有几位露出看好戏的复杂神情，但师兄教师弟舞蹈再正常不过，没人觉得异常与不妥，更何况本就是两人合作完成的双人舞台部分。

本想直接让师弟找老师请教，但今日的美杜莎作为最后排练的舞台，老师已经准备到点下班，穆祉丞犹豫地望向面前站地笔直的师弟，还是不忍心当着许多人的面拒绝他让他难堪。

穆祉丞耸耸鼻子，道：“行，你去自习室等我，我等会过去。”

“谢谢师兄。”

王橹杰松下口气，轻笑一下。他在赌，而且赌赢了。他赌师兄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自己。

尽管师兄可能有些不情愿，甚至是不开心。

他知道的，穆祉丞就算不开心，也绝不会难为别人。

王橹杰更加坚定一定要找到他不开心的原因，他有预感，一定是因为自己。

自习教室内，王橹杰做戏做全套，准备好放音乐的小音响以及相关舞蹈视频。几分钟后，穆祉丞推门进来。

自习室没有拍摄设备，平时用于休息与艺人自发练习。在没有外人与镜头的情景下，王橹杰目光肆意直白了许多。他拿着手机走到穆祉丞面前，将那个动作放给穆祉丞看，“就是这一段，老是做不好。”

穆祉丞也没有与他交谈其他的意思，接过手机看了一遍，然后道：“你先做一遍我看看。”

王橹杰收着力度做了一遍，做完后去直视穆祉丞的眼睛，师兄有轻微的皱眉，听见他道：“你这个力度没放开，所以动作太软，你劲儿要使出来……”

王橹杰站直身体点头听他的建议，在穆祉丞的注视中又做了一遍舞蹈动作，这次没再收着力气，但依旧没出全力。

穆祉丞讲解加示范做了好几遍，王橹杰在同一段音乐上反复卡点错误，他看不下去，直接上手给他调整。

嗅着凑近的气息，王橹杰脖子明显见红。半个小时后，王橹杰在穆祉丞上手指导的前提下，将好几段他啃了几次课才做到标准的动作顺到丝滑。穆祉丞看他做完最后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你已经掌握了，接下来——”

“师兄。”王橹杰打断穆祉丞欲说解散离开的话。

“师兄，还有今天美杜莎舞台也有个动作不熟练，麻烦你教教我。”

穆祉丞看着他，点了点头，“行，你做一遍我看一下。”

王橹杰其实动作都熟练了，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整场舞蹈中较难的一段，收了两分力气跳给他看。

“还是刚刚说的问题，你放不开，所以动作才不到位，你要……”

穆祉丞依旧上手示范，王橹杰面对靠近的穆祉丞初心不改持续微醺。

穆祉丞看他动作已经完全标准，拨了拨手上的表，近一个小时，他讲了许多自己摸索出来的舞蹈技巧，不遗余力全部传授给面前这位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