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的疑问，你确定那个你的老师还是她自己吗？如果我无法发现她的存在，是否说明因为她的身体原因，在进入这片空洞之后...极快的因为侵染而被古龙同化了，别忘了....以太适性衰竭综合征的人还有第二个特征，嗯...还有个猜测，又或者它本来就有古龙的一部分在身体里面。你的老师叫什么名字。”

“我们不知道...她的全名”你感觉你的大脑要烧坏了，头痛的靠着墙揉着太阳穴“她的档案上...也没有，名字...”

“头疼就别想了。”她走上前来，带着一点柴灰烫烫的的手一点点揉着你的太阳穴“这些不是重要的事情，就像那句话，人死如灯灭。”

“你只需要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故事就好了。我只是在告诉你可能性。”

“之前从我...不，丹她的手上古龙有一部分灵魂溜出去了，你知道的，这种比尼尼微还大型的以骸是有在空洞外行动的能力的，但是会随着力量衰竭像人一样走向衰老和死亡。不过这个故事大概不会是这种吧？以骸也能拥有心吗？这种怪物...”

丹的手停了一下。她的拇指从你的太阳穴滑到你的眉骨，从眉骨滑到眉心，在你皱着的眉头中间按了一下。

“别皱眉了，小美女皱眉很容易变老哦~就算是时间不怎么流动的空间也会哦~要像我一样时刻保持释然的心态才好~再说了这只是假设，这种问题就连丹她自己都不知道呢。”

你将这瓶心血草装到腰包里面，话语聊到这里其实大概很多问题都有所了解了确实没什么好问的了。

只是在准备踏出门之前，你转头沉重的望着笑着看着你的丹...她也是丹。她站在那堆快要灭了的火旁边，白色的布料裹在她身上，穿着一双高跟鞋，翅膀收拢在身后，翅尖那几根歪得最厉害的羽毛在微弱的火光里轻轻颤着。她看着你，笑眯眯的。但她的眼睛里似乎有着几分落寞，又带着几分故事讲出去的释怀。

“哎呀这么看着我干嘛呀~难道是舍不得我？我会超级不好意思的！对了今天跟你说的不要告诉别人哦~虽然你在这里大概躺了几天，其实外面的时间应该也才过了一天左右啦~放心出去吧！哦对了...出去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医院哦，你的治疗药剂加缓释药剂加我的力量和血加你包里的...那个药剂..感觉如果不快点去医院的话，很容易倒路上吓到人哦~”她笑着，把头偏了一下，粉色的头发滑下来，垂在脸侧，遮住了她半边脸。“戒指融出的屏障也维持不了太久了，这里很快就会坍塌了。”

你太多管闲事了，你谴责自己。因为你想说的话对改善她目前的现状没有任何用处。但你还是想对她的守护孤独说些说明。

“前辈，独自一人守在这里，以尸体以灵魂控制古龙，甚至在身死之后还在这里压制着让这股暴虐的能量不偏离一步，很寂寞吧。

甚至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你。如果我能侥幸被治疗活着回来，我不知道如果我被治疗成功是否还有机会看到你，但我会在外围，在足够安全的地方想要与你见面叙旧的。”

“哎呀——你看你说这么伤感的话干嘛呢？真是的，你这个小孩，前面敌意那么大的，到最后说这种话会让我不想放你走的哦。”她夸张的用两只手捂住脸，指缝间透出几分几滴晶莹来，你看着她指尖的柴灰随着那点晶莹融化到她雪白的指尖和脸颊。

“还好啦，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她说，语调轻轻的，“习惯了，为了这个我深爱的世界深爱的人们能好好的活下去。”

“别落泪。漂亮的女孩子落泪可就不好看了。”你将这句话改了一下还给了她“说真的，我是那种非常自私的人，哪怕在情感上也是...您真的是拥有非常强大也非常温柔的心脏”

丹的手从脸上放下来了。她的眼睛红红的。她看着你，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带着几分无奈，带着一种巨额的重担被知晓的释怀。“自私？”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会觉得自己‘自私’的人，通常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自私。真正自私的人，不会为此感到不安。”

“你这孩子...快走吧，你不是很担心他吗？羽毛会指引你去往你要去的地方的。”她就站在原地，脸上的灰垢还在，放在那张长相艳丽的脸上，愈发显得艳丽而精致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我希望你带着好消息来见我，哪怕彼时你看不见我我也会想办法让你知道我就在你身边的。”

“好”你张了张嘴“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

你转身，没再回头，跟着那根洁白的羽毛向那片灰白的天地走去，走出结界那浓的仿佛要让人窒息的以太能量压过来，你在这时再转头，刚刚呆的地方已经像大梦一场一样消失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一片废墟。灰黑色的、被以太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碎石，歪七扭八的柱状以太结晶从废墟的裂缝里长出来，炸不碎的钢筋插在废墟上跟柱状结晶一起野蛮生长着。你看着那片废墟，看了很久。

久到那股浓得仿佛要让人窒息的以太能量把你的肺压得快要喘不过气，久到你手里的那枚羽毛轻轻动了一下，像在说

走吧，你还有路要走，你还有人要见，你还有事情要做

这片羽毛和包里还在顽抗蠕动着的心血草告诉你，这根本不是一场梦，她真实存在过，真实的告诉你那么多事情，你听过的故事，你喝过的热粥，你看到的眼泪....

不知道走了多久。这片灰色的天空下没有时间，你只能跟着那枚羽毛，它往哪飘你就往哪走。它带你在那些歪七扭八的柱状以太结晶中间穿来穿去，带你绕过那些闪着萤绿色光芒的以骸碎片，一堆你不认识的路，空洞又轮转过了，丹说过。不过你的萝卜也不会亮了就是了。你只能靠这个羽毛它替你找路。

又走了很久很久，你感觉到空气中的浓郁的以太能量在逐渐减淡。

不过反而让你的身体更不舒服了

药物副作用。

你几乎第一时间想到，好在你再度晕过去之前，看到一抹耀眼的黄已经奔赴到了你的身边，随后安心的苦药味从他身上传来，你就这么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