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息怒,末将也是奉命行事。”
卫衡手腕扭转“咣当”把剑扔在桌上:“本王有眼无珠,受人蒙骗,错认逆贼。听到消息,我就让人把她抓了,肖赫,带人!”
谢知驻正纳闷卫衡变脸变得飞快,还不等想明白的工夫,肖赫已经把五花大绑的叶端带了上来。
要说真的吧,这晋王未免太过草率了,证据尚未核查,只是听说,就让人抓了叶端。
要说是假的吧,绑着叶端的麻绳都如手腕粗,从上到下缠得密不透风,就留她的两只手从身后露出,一直缚到脚腕,她嘴里还被塞了布,布塞得结实,几乎挡去了半张脸,令她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那样子,就算谢知驻见多识广拿人的办法,也不禁暗中吃了一惊。
怪不得都说晋王冷血凉薄,此前对叶端千般好万般好,转眼就在她身上用了最残酷的法子。
谢知驻转念一想,晋王抓捕叶端不管是不是真的,晋王这心思可都算得上海底针,他的目的也绝不会是素日口中说的那么简单。
“谢大统领,我朝重犯本王可就交给你了,要是出了差错,唯你是问。”卫衡淡淡说着,眸子里却满是警示。
谢知驻施礼:“是,末将必将此重犯严加看管!多谢晋王殿下相助,末将告辞!”
他手一招,便有士兵上前,把叶端带了下去。
禁军从晋王府撤离,肖赫便从王府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金吾卫大牢门前,谢知驻前脚进宫复命,肖赫后脚就站在狱门前宣读晋王旨意。
“……叶端欺君罔上,勾结逆臣,即刻流放千里……”
连武领命,招手示意手下给叶端戴好脚镣,立刻押解出京。
谢知驻回来时,只见牢房空空,顿时傻了眼。
“连武!你竟敢私放朝廷重犯!”他声如洪钟,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
连武跪地:“大统领息怒,属下是奉了晋王之命……”
话音未落,有橘便带着长公主懿旨提审叶端。
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人,有橘望向空无一人的牢房:“这……这……”
三人面面相觑……
静明宫内,摔打东西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正殿内外,宫女内侍齐刷刷跪地,大气不敢喘。
“谢知驻!”卫谚雷霆大怒,“谢大统领!本宫如此信你,你竟连一个叶端都看不住,亏我提拔你做了禁军大统领,你就是这么报答本宫的?废物!”
“公主息怒。”谢知驻跪地,“晋王阳奉阴违来了这么一出,末将实在防不胜防啊。”
“那个连武是晋王的人,你是怎么想的,让他看守叶端?本宫看你就是有意为之!”
“公主明鉴!末将对公主死心塌地,绝无二心啊……”
“哼,话谁不会说?可你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此时的叶端,只怕早已出京,遛之大吉了。”卫谚拂袖坐回椅子上去,胸膛起伏不断,喘息声都透着气愤。
谢知驻颔首:“末将愿即刻出京,追回逆犯。”
卫谚一咬牙,恨恨道:“还不快去!”
“末将领旨!”谢知驻起身,抱了抱拳,转身阔步跨出殿门。
片刻工夫,殿门前人影晃动,卫衡又走了进来。
“公主对谢大统领发那么大脾气,莫不是对本王不满?”卫衡边在椅子上坐下,边慢悠悠说着。
看见卫衡从容的神态,卫谚心里有气,却也不得不压下、客气几分。
“皇叔此举究竟何意?莫不是对本宫不满?”
卫衡轻笑:“你是本王亲侄女,说到底血脉相连,本王怎会对你不满?”
“既如此,皇叔为何表面抓了叶端,背后又要偷偷放她?”
“怎能算放?是流放,受此刑罚者,就算性命无忧也得活扒层皮。她害我付出真心,转头却都成了笑话,不折磨她,本王咽不下这口气啊。”
“做都做了,皇叔还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卫谚“噌”地起身,“你若真的恨她,她犯此等大罪,怎么可能只是流放这么容易,自该死有余辜,其罪当满门抄斩!”
卫衡神色一厉:“她到底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卫谚你是最清楚的。”
卫谚眼睫一震,忽而哑口须臾。
“逆贼身上搜出叶端亲笔书信,铁证如山!皇叔还要替叶端辩解吗?你既然对她余情未了,想要放她一马,与我直说便是,人都被你放出京去,本宫还能拿她如何?皇叔又何故遮遮掩掩?可不像你的做派。”
卫衡视线盯在卫谚身上,眸光似冰山,直将卫谚看得后背发凉,不得不偏头躲开他,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去。
卫衡轻叹口气:“毕竟夫妻一场,说到底,还是不忍见她那般……卫谚,希望你能理解我。再说,叶家战功累累,叶端更是不久前才在南疆立了大功,对她网开一面,不止是为她,更是为了稳定民心。如果功臣成了逆贼,此舆情堪比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