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端嘴角一挑:“我与殿下可真想一块去了。扬汤止沸无济于事,不如干脆釜底抽薪。可是殿下,你真的忍心吗?”
卫衡默声须臾,才道:“此时动手,尚能护下他们,再迟了,恐怕我谁都护不下了。”他抬眸看着叶端,“谨义,要看你的了……”
六日后的清晨,渊都城门前聚集了许多要进城的百姓。
一行药商车队慢慢跟上前来。
“站住!”沈河抬手拦下,“车上装的什么?”他话音才落,就示意身后的侍卫检查。
为首之人浓眉大眼,下巴蓄着墨黑浓密的胡须,脸上皮肤坑坑洼洼,一说话,满脸五官都跟着动,唯独那双眼睛钉在对话之人的脸上。
“药材。”
他简短而低沉地回话。
“看出来了。”沈河歪了歪脖子,轻描淡写地回应着,看着手下打开包裹一一检查。
药草气味浓郁,不必多说,车上拉的什么自是显而易见。
沈河退开几步,转身瞥了眼城墙上。
叶端蹙眉看着几人,见沈河回头看来,她轻轻点头后,与身边的苏津泰相视一眼,便下了城墙离开。
“头儿,没发现异常。”
“嗯,走吧。”沈河朝车队挥了挥手,放他们进城。
就在车队最后一辆车架经过沈河身边时,他突然高声何止:“等等!”
车队旁跟着的人神色瞬间慌张,不安地瞅着为首之人。
为首之人停下脚步回身冷冷地看着沈河,一手悄悄探进身后腰间。
沈河低头瞄了一眼,打手一摸,便从车板下抽出一柄横刀。
“冲!”
霎时间,为首之人一声大喝,扮成药商的人纷纷拔刀而起。
城门士兵登时戒备,城门将闭之时,被贼人大力推开。
士兵与贼人短兵相接,奈何贼人的进攻突如其来,城门士兵终是不敌,还是让大半贼人闯进城去。
贼人入城的消息传到静明宫,卫谚大惊失色,即刻命令禁军全城搜捕,杀无赦!
由于贼人扮作药商进京,故而城中的各诊所、药房皆成了重点盘查对象,女医会更是被下旨严加审查。
渊都全城封锁,禁军遍布大街小巷。
苏津泰暗中观其架势,倒不像搜查贼人,而是像借机搜查医女与郎中的行踪以及各药房的账目。
贼人藏身之地就在宁济侯府后边的园子。
自温家出事以后,宁济侯府虽在,却已人去楼空。周遭安静,鲜有人经过,确实是一处能容纳百十人的好地方。
苏津泰把消息递给连武,连武便装作误打误撞的样子,打开了园子的后门。
沸沸扬扬的搜捕贼人的行动,终在第二日傍晚告一段落。禁军将贼人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苏津泰回到晋王府,将自己所见一切告知叶端。
“……禁军大统领谢知驻从贼人身上搜到一封信,已经送进宫去了……”
那封信通篇都是叶端的字迹,卫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果真是她。”卫谚指甲陷入掌心,声音忍不住颤抖,“大统领,抓人!”
“遵旨!”
不到半个时辰,晋王府外就被禁军团团围住。
谢知驻给肖赫递上宫里下的命令,肖赫便命人开了门。
卫衡坐在前院廊下,微垂着眉眼,亮着手中的利剑,爱惜地擦拭着。
府门缓缓打开,分明火把焰焰,灯光通明,因着卫衡的神情,便叫府外的禁军觉得黑云压顶,喘不过气来。
谢知驻上前,对着卫衡毕恭毕敬施礼,道明来意。
“听说了。”卫衡漫不经心道,“叛贼是受人指示才到京中来的,且扮作药材商人,企图用药草掩盖气味,运送火药进京……”他说着,眉峰一紧,“谢大统领正是从贼人身上搜出了女医会的信物,且搜出叶端与贼人的通信。”
“正是。”谢知驻道,“末将奉旨抓捕叶端,还望殿下……行个方便。”他深深作揖,目光却始终盯在卫衡脸上,观察着他的神色。
卫衡面色阴翳,嘴角更是露出恨意。他“噌”一下把剑指在谢知驻颈下,谢知驻脑袋微微后仰,脚步却没有退后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