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沉的手抬起来,放在了莲的侧脸上,掌心贴着他的下颌,就这样,很轻,很慢,像在问一个问题,等答案。
莲还是没有动。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拒绝。阿沉见过拒绝,拒绝是另一种样子。这个闭眼睛不是拒绝,是一种他没有见过的东西,是一个人在接受某件他等了很久的事情之前的那一刻,是把所有其他的东西先关掉,只留下这一件。
阿沉低下头。
他们之间的距离消失了。
就那么一下,很轻,很短,但是真实的,真实得像一把钥匙插进一把锁,你听见那个声音,你知道那扇门是真的,那把锁是真的,那把钥匙也是真的,你没有办法再假装门不在那里。
然后莲把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阿沉,离得这么近,阿沉第一次在这个距离看见他的眼睛,看见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是空洞,不是那个平时的平静,是另一种,是那种被压在很深的地方、不到某种程度不会出来的东西。
走廊那头有什么声音。
两个人同时没有动。
声音停了。是宅子老了,木头夜里会响,不是人。
莲往后退了一步,退回门里,轻轻把门带上了。
阿沉站在门外,对着那扇关上的门,手还悬在半空中,他慢慢把手放下来。
他的嘴唇还有温度,不是他自己的温度。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个温度慢慢散掉,变成他自己的,他才转过身,走回侧楼。
走廊里那块松动的地板还在,他绕过去,没有声音。
这次他绕得很熟练,像他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在绕,只是今晚他第一次知道,他绕的不只是那块地板。
第十回·完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第十一回·越轨之后偷相近,后台暗处藏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