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洲点点头。
商明遇是沈砚洲的好友,也是这个医院的心内科副主任。
“小姑娘什么情况?”商明遇看了眼温栖月的床头卡,心下更为惊讶:“怎么在你家待了半年还营养不良了呢?”
沈砚洲微微转动手腕上的钢表,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刚到沈家时是重度营养不良。”
“靠!”商明遇没忍住爆了粗口:“她爸还是人吗?”
温栖月家的具体情况商明遇不太了解,他只知道她是因为被父亲逼迫嫁人,不得已才辗转向沈家求助,而且小姑娘还未成年,高中都没读完。
现在听沈砚洲这么一说,他心里渐渐生出些恻隐之心,觉得这姑娘真是可怜,也确实想不到都这个年代了,竟然还有人因为钱而卖自己的亲生骨肉。
商明遇为沈砚洲安排的病房是一间套房,他抬手看时间,已经凌晨了:“要不你去我休息室委屈一晚,一会儿我让值班护士过来帮忙看着。”
沈砚洲看了眼沙发,开口拒绝:“不用,我就在这。”
床上的人还在睡着,商明遇没再多说,转头出去。
沈砚洲起身将房间中的主灯关掉,只留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
他走到温栖月床前,垂眸看向床上熟睡的人。
下午在书房办公,听到外面玩雪的声音,他走到露台上向下俯视。
雪落不停,院落中温栖月和周盛泽玩得开心,Dory也激动地一直在两人之间跑来跑去。
温栖月脸颊鼻尖冻得通红,被周盛泽扔过来的雪球砸中脑袋也不知道反击,仍然弯着亮晶晶的唇笑得欢快。
傻乎乎的。
床上的女孩眼角湿润,唇边发出几声无意识的抽泣,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奶奶……”
沈砚洲转身的动作顿住,脑海中浮现周舒然摸温栖月头的场景,似是安慰。
手抬起放在温栖月头顶上,轻抚几下,见她止住眼泪,表情舒展开来,呼吸声渐渐平缓,沈砚洲缓缓收回手。
温栖月陷入梦境中,她梦见她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奶奶牵着她的手过马路。路上的脚步匆匆的行人面容模糊,她抬起头跟奶奶说话,却等不到任何回应,在梦中奶奶的脸同样也是模糊不清的。
穿过马路,奶奶就松开了她的手,走入人群中消失不见,温栖月急切地寻找奶奶的身影,却是什么也看不清。
第二天醒来时,已近中午了。
温栖月看到明澜坐在她床边,刘妈站在她身后。
见温栖月睁眼,明澜身体微微向前,从被子中摸到她的书,脸上带着关切之意:“感觉怎么样?”
刘妈也走上前,“诶呦”一声,似是终于松了口气:“终于醒了。”
听到动静,周盛泽关掉手机上的游戏界面,从窗户边的沙发上快速起身,凑到温栖月床边,神情有些小心翼翼:“栖月,你没事吧?”
温栖月想要坐起来,但身上还是有些无力,肚子倒是没有那么痛了。
她隐约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晚上在沈砚洲书房补习完后,温栖月回到自己房间订正错题整理笔记,刘妈送上来一杯牛奶,走之前还嘱咐温栖月记得泡澡驱寒,温栖月应下,但她学习完后,看着时间有些晚,所以只是简单冲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
睡前躺在床上时,她觉得自己小腹隐隐作痛,之前在家,生理期也会痛,并且不太规律,大一点后,在学校时她会提前给自己准备好止疼药,以防万一。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只不过难受了一点而已,忍过去就好了,就跟奶奶去世后,被温立军接回清溪镇后的日子是一样的,只要能忍,什么病痛困难都会过去的。
来了沈家后,周舒然看到她吃止痛药,很严肃地告诉她来例假不能只依赖止痛药,就像生病了就需要去看医生一样。
之后她带她看过几次医生,拿了调理例假的中药,这两个月已经好多了,所以温栖月没太在意,想着睡一觉可能就会好。
半夜她被痛醒,像是有电钻在肚子上钻孔一般,痛的厉害,浑身上下一直在冒冷汗,身体发抖,使不上力。
平时周盛泽留宿沈家时,温栖月都会把Dory抱到自己房间来。
在痛晕过去前,她只听见耳边Dory的叫声,迷蒙中看见似乎有人推开了房门,走进来将她抱起,之后意识逐渐消散,什么都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