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室路上有一条甬道,道路两侧的白皮松树形修剪得整洁优美,路肩的花池中种着百日草,花朵开得饱满艳丽,长势喜人。
奔跑中,风从脸上拂过,温栖月看着抱着书本跑在前面的少男少女,想起了在清溪中学时那些抱书苦读,低头赶路的日子。
现在看来好像生活也不尽然是面目全非的,有时候从泥泞中抬起头看看天空,好像也不错,温栖月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青春的形状。
立秋之后,白天时间渐渐缩短,傍晚来临得越来越早,连带着雨也多了起来。秋天的雨和夏天的雨有些不同,夏天通常是会在午后来一场倾盆大雨,来得快去得也迅速,秋天多半是细雨绵绵,淅淅沥沥能下一整天。
这些日子以来,温栖月逐渐适应了一中的生活,她慢慢摸到了关于学校的一些小细节,比如二食堂的糖醋小排做得最好吃,三食堂的炸酱面的酱偏甜一点,黎千很喜欢吃;阅益楼里第五层东侧的一排书架上有很多热血动漫,周盛泽总会借来在物理课上偷偷看,但是他从不敢带回家;再比如同学们私底下选出了校草校花,最新的校草名字叫李绍白,校花是三班的魏曼曼,但大家公认自建校以来还得当属沈砚洲最帅。
班级里的科任老师们都很优秀,大多是名校毕业,同学们也很友好,做什么事情也都很积极,班里学习氛围浓厚。
在一中本部上学的学生家庭条件都很好,非富即贵,大多数都是家里车接车送。
沈家别墅的位置距离学校的路程不算近,沈宗明专门挑了一位经验老道的司机来负责温栖月上下学,最一开始温栖月觉得很不自在,但时间长了竟然觉得有些适应了,她不禁感叹习惯的力量真是强大。
日子循着轨迹一点一点向前走,温栖月很快迎来了在一中的第一次月考。
老师们的阅卷效率很高,考完的第二天成绩单就被张贴在了班级的公告栏上。
下课后,周盛泽叫上温栖月和黎千一起去看成绩。
黎千成绩中等,看到这次成绩比期末考高了一点,很开心,脸上全是笑意。
周盛泽是个学渣,物理一贯不行,基本没及过格,看到这次仍然不及格的成绩,周盛泽耷拉下眉眼,哀嚎一声:“完了完了,回家又要被我妈揍了!”
温栖月的目光沿着成绩单一路往下,班级排名第四十六,校内排名第五百一十五名,其中英语成绩在全班成绩单中差得很显眼,只有九十三分。
其他人的英语成绩基本维持在一百三四左右。
周围同学都在讨论成绩,有的像黎千一样,看到成绩有所进步发出惊喜的感叹,有的成绩没达到自己的预期,在跟朋友抱怨没考好,声音混乱嘈杂。
眼神快速在英语成绩那一列上下滑动,定格在自己成绩那一栏,温栖月抿了抿嘴唇,感觉耳朵里好像涌进了海水一般,将周围同学的议论声全部隔绝在外,心像坠了沉重的铅块,急速下沉,她脸色有些发白。
在清溪中学时,大多数同学的学习模式更偏向于应对应试教育,尤其是在学英语方面,老师经常强调“得单词者得天下”,所以学生的重点更多放在了埋头苦背单词上。
其实在一中刚开始上课的前几天,温栖月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与其他同学在英语上的差距。
英语课上老师全程全英授课,在提问时,很多同学能用英文对答如流,分组讨论时组内同学也能用英文发表自己的看法,每当这个时候,温栖月都会感到很受挫,明明很多单词都背得滚瓜烂熟,但每次想开口说话时,都感觉像胶水糊住了嘴巴一样,无所适从。
黎千看完自己的成绩,还在雀跃,转头看到温栖月有些苍白的脸,表情转换为了担忧:“怎么了栖月?没事吧?”
温栖月无力地摇摇头,拉着黎千走到座位上,脸上带着明显的挫败:“我英语成绩太差了。”
九十多分的成绩在英语的一众的高分中很突出,饶是黎千神经再大条也很难不注意,她拍拍温栖月的肩膀:“没关系的栖月,你换个角度想想,考得分低了证明了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而且除了英语,你其他成绩都很好,尤其是数学,马上就满分了,那数学多难学啊,你已经很厉害了,别伤心!”
周盛泽难得跟黎千统一战线,语气认真,带着宽慰:“有短板很正常,你看我的物理成绩也很差,物理老师都说我快成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月考,你也不用太在意,咱们下次继续努力。”
听到朋友的安慰,温栖月心里很感动,抿唇笑了笑,有些勉强:“我知道的。”
其实温栖月在意的不只是成绩好坏,她更在意的是成绩背后所反映出来的差距。
之前在清溪中学时,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多么天赋,反而是知道自己天赋不高所以才总是埋头苦读。那两年来,温栖月不断挤压吃饭洗漱等时间来为学习让路,甚至在跑操时手里的单词本也从未扔下过,有很多同学都是如此。
但在一中不同,这段时间以来,班里的其他同学在学习上表现出来的都很游刃有余,张弛有度,好像并不需要多刻苦成绩也不会差到哪里。
看到成绩,温栖月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一直以来包裹在身体外部的透明泡泡戳破了,让她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