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回到家后，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很多菜，周舒然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草莓蛋糕，看到温栖月回来，她笑着招呼她去洗手。

“还有一个汤没做好，阿姨做了个草莓蛋糕，拿上去先垫垫肚子，一会儿饭做好了再喊你。”

温栖月接过蛋糕：“谢谢周阿姨。”

周舒然听出她语气中的闷闷不乐，皱了皱眉，隐隐担忧：“怎么了？在学校有同学欺负你了吗？”

温栖月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同学们都很好，也很照顾我。”

不是人际关系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学习上的问题了。

自从温栖月开学以来，周舒然都很担心她刚转到一个新环境里一时半会儿不习惯，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校长询问温栖月这一天的情况，听到她适应得很好，这才放下心来，怎么这......

“那怎么不开心？一中压力很大吗？”

温栖月迟疑几秒，有些愧疚：“前两天考试，成绩出来了，考得有些不理想。”

周舒然松了一口气，蹙着的眉舒展开来，不是受欺负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而为就行。”

温栖月低着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感觉鼻尖上有些凉意。

她疑惑抬头，看到周舒然在她鼻子上抹了一块奶油，嘴角漾着温柔的笑，把她揽到了怀里：“考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在咱们家，开心最重要！”

淡淡的馨香和甜腻的奶油香味充斥在鼻腔中。

有点像妈妈的味道。

在温栖月五岁时，母亲杨红萍就因病去世了，她对妈妈的印象朦朦胧胧的，只记得她脸上总是带着盈盈笑意，很温柔。

温栖月很轻地吸了吸鼻子，她有点想妈妈了。

晚上十点多，沈宗明周舒然都睡下了，温栖月刷完一套物理试卷后，拿出笔记本整理了一些英语单词，准备明天在上学路上背。

整理完后，她放下笔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十月份才刚刚开始，月亮还是一弯小小的月牙，静静地挂在天上，外面花园中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在这样静谧的夜晚显得愈发清晰。

温栖月拿起水杯到楼下茶水间接水，二楼也有一间茶水室，比一楼的小一些，温栖月担心煮水声会影响到周舒然和沈宗明休息，所以一般都会去到楼下。

夜晚好像有种魔力，总是能把白天刻意压抑的情绪成倍放大。

温栖月看着水壶中的水汽慢慢升腾，好像飘进了她的眼中，一滴一滴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在光滑的台面上缓缓聚集。

她并没有觉得很委屈，只是感到浓浓的无力感压在心底，让人喘不上气。

水快烧开了，咕噜咕噜的水泡争先恐后地从透明的玻璃壶底升腾而起，温栖月抬起手臂想要擦掉眼泪，余光蓦地注意到茶水间的门口有一道高大的黑影矗立着。

温栖月猛地朝门口看去，眼神慌乱，还有眼泪凝在眼眶中没有落下。

沈砚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默默地看着茶水间的人。

他脖颈处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粒，没有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处，下垂的手臂上青色血管微微隆起，另一只手臂上搭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公司回来。

温栖月的心跳得飞快，喉咙因为惊吓有些干涩：“哥……”

沈砚洲缓步走近，站到温栖月面前，温栖月比他矮了许多，只能看到他身前的衬衫纽扣。

温栖月心跳逐渐平和，她有些不敢抬头看他。

两张纸巾递到面前，沈砚洲开口，声音有些暗哑：“先擦擦。”

温栖月小心地接过，胡乱在脸上擦了擦。

沈砚洲侧过身子，拿起一只水杯倒了杯水握在手中，身体后倾，倚在大理石台面上垂眸打量着面前的女孩。

小姑娘头发扎成低马尾，松散地披在脑后，眼圈泛着红，脸颊两侧还有未擦干的泪痕，浅粉色长袖睡衣套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沈砚洲眉心微皱，似乎有些太瘦了。

“为什么哭？”

温栖月低头看看自己拖鞋上的卡通云朵小狗图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声音微不可闻：“英语考试没及格……”

沈砚洲微微颔首，嗓音平直：“就因为这件事？”

温栖月抬头看对面的人，面色冷白，带着些倦容，也许因为在老家时见到的第一位沈家人就是沈砚洲，所以在心底莫名对他多了些信任。

也有可能是心情压抑许久不知如何宣泄，碰巧有了一个突破口，温栖月对面前的人开口，语气懊恼气馁：“班里的同学们英语考得都很好，我是最后一名，还有在英语课上大家都能用英语来对话，我有点参与不进去，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砚洲点头，喝完水将杯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之后放下：“喝完水来我书房，拿上英语试卷。”

沈砚洲在三楼有一间单独的书房，进去之后，温栖月发现沈砚洲还没过来，她打量着这间书房，里面空间很大，西侧墙上做了通顶的木质书架，里每一格里面都整齐地码放着书，旁边放着一架复古旋转书梯。

温栖月看着那些书，从经济类专业书籍到电影艺术类书籍，她甚至还看到有一些漫画和童话故事，书目繁杂，有些震撼。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温栖月回过头去，发现沈砚洲换了一身黑色家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