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泽今天是跟随父亲去公司观摩一场跨国合作案,结束后对方诚挚邀请父子两人及参与合作案的员工吃午饭,盛情难却之下,拒绝的话多少会显得不近人情。
到达南郊别墅时已经临近傍晚了。
两年前,舞团全球巡演告一段落,周舒然和沈宗明返回国内,这两年一直赋闲在家。
周盛泽来之前并没有和两人提前打过招呼,不过回国后,他一有时间就会往这边跑,所以在院子里见到周盛泽时,沈宗明也不惊讶:“盛泽来了,正好,今天你姑姑亲自下厨,你可算是有口福了。”
周盛泽嘿嘿笑出声:“还是姑姑姑父好,我妈那厨艺,诶呀,简直惨不忍睹!”
“一会儿我就给逾静打电话,把你这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她。”周舒然自屋内出来,正好听到了周盛泽的吐槽。
“姑姑!”周盛泽上前搂住周舒然的肩膀央求道:“我的美丽温柔优雅知性从容大气容颜永驻的亲姑姑,您就饶了我吧,可千万别告诉我妈!”
周舒然睨了他一眼:“行了,别胡乱吹彩虹屁了,去帮你姑父搬花吧。”
“看这天气,一会儿应该要下雨,这几盆素冠和幽灵兰是你姑姑的心头爱,可不能淋雨,需要搬到花房里。”沈宗明拿过一双手套递给周盛泽,看到周舒然也打算动手帮忙,便开口:“老婆,就这么几盆花哪里用得着你动手,这些我和小泽来就好,我怕你累到,你就在旁边监督我们吧。”
周盛泽看着面前两个大架子上少说也有几十个的花盆陷入了沉思,感觉被猝不及防地塞了满嘴的狗粮。
不过从小到大他也已经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了,认命地充当壮劳力的角色。
傍晚时分,沈砚洲回到别墅,周盛泽正陪着沈宗明和周舒然在客厅内看电视,他和沈砚洲打过招呼之后,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但看到沈砚洲不冷不热的脸色,周盛泽又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在心里一直盘算着最合适的措辞。
“喵~”
一声猫叫声从通往后花园的门廊处传来,吸引了几人的视线。
“十一,到这边来。”看到十一走进来,周舒然喊它的名字,试图让它过来。
十一是一只很通人性的猫,听到周舒然叫它,便迈着小碎步向这边走过来,但却没有到周舒然身旁,而是转头轻轻一跃,跳到了沈砚洲的膝盖上,之后趴在那里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眯起眼睛开始打瞌睡。
周舒然看到这一情景,忍不住笑斥:“小没良心的,这一看到砚洲就不理我了。”
沈砚洲抚了抚十一的后背,眼中也带上了一丝笑意:“爸,妈,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照顾十一。”
沈宗明摆摆手:“主要是你妈,担心十一生着病,一晚上得起来去看它好几次。”
自从温栖月走后,沈砚洲一直将十一养在自己身边,前段时间他去国外出差,正逢十一最近牙龈发炎,周舒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她担心沈砚洲离开□□禾那边的阿姨照顾不周,就主动提出将十一接到别墅这边照看,经过一段时间的悉心照料后,现在十一的病已经痊愈了。
周盛泽看到沈砚洲腿上的猫,开口道:“姑姑姑父,栖月告诉你们了吗?她已经回国了,就在前几天。”
此话一出,客厅内蓦地沉默下来,剩下的三人脸上神色各异。
沈宗明感受到周舒然的肩膀有一瞬间的僵硬,便安抚性地捏了捏,脸上表情不变:“之前听栖月说要等八月份才能回来,是提前了吗?”
周盛泽一向粗神经,此时也没感觉到气氛有什么不对:“应该是提前了,昨天我们一起吃饭来着,听栖月说,她过几天要入职京大国际医院,她刚回来没几天,最近一直在忙入职和租房子的事,可能是抽不出时间来看望你们。”
周舒然吸了一口气,细看之下表情有些不自然:“栖月......她租的房子在哪里?”
“在昌河区那边,我记得好像叫什么馨园小区,”周盛泽想到了昨天去找温栖月时的情景,便忍不住开口吐槽:“也不知道栖月是怎么找到那么一个老旧小区的,楼外面的墙皮都快掉没了,进了屋也是又窄又小的,在厨房转个身都困难。”
说完他又看向沈砚洲:“对了,哥,你当初是怎么和栖月分手的?你们两个难道不是和平分手的吗?”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投到了周舒然和沈宗明的心中。
周舒然看了沈宗明一眼,捏紧了自己的手,紧张问道:“小泽,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当初沈砚洲和温栖月在一起时间不长,也并没有太多人知道这件事,就连老爷子也是在温栖月走后无意间才听说的,依照周舒然对自己儿子和温栖月的了解,他们两个不可能主动和别人提起恋爱的事,弟弟周泊安和弟媳宋逾静也根本不知道,更何况他们一家三口常年在国外,很少回来,那是谁告诉周盛泽的?
下一秒周盛泽就无脑自爆了,他脸上带了几分不好意思:“就是上个月我来别墅的时候,听到你和姑父说的,不过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不小心听到的。”
沈宗明试探性地问道:“你当时还听见我们说什么了吗?”
“没有啊,就听到了你和姑姑说表哥和栖月分手好几年了,后面我就没再听了,”周盛泽挠了挠自己的脸:“姑姑姑父你们都了解我,我可不是偷听墙角的那种人啊,听出来你们好像在说悄悄话之后,我就赶紧下楼了。”
沈宗明松了一口气,暗自拍了拍周舒然的后背,示意她放宽心。
周盛泽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察到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表哥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姿态闲适地坐在那里撸猫,只是姑姑和姑父就不太一样了,两人的神情好像有些担心和紧张。
他愣愣开口:“是有什么我不该知道的吗?”
沈砚洲神情如常,手上撸猫的动作未停,音色沉静如水:“没什么,我和栖月的确是和平分手的,就在她出国之前。”
听到沈砚洲都这样承认了,周盛泽虽然心里仍有遗憾,但他也明白自己只是个局外人,就算他想让沈砚洲和温栖月复合,那人家也得听他的才行啊,他这属于剃头挑子一头热。
“唉,真是可惜......”周盛泽小声嘟囔一句,而后决定把昨天的事告诉沈砚洲:“哥,昨天和栖月吃饭的,除了我和黎千,还有一个人,叫高铭谦,他也是奥大的学生,栖月说她和高铭谦在一起了,还有啊,哥,你听说过Aether这个游戏没有?高铭谦就是Aether的开发者,虽然我觉得他和栖月在一起不太合适吧,但不得不承认他真是太厉害了。”
周舒然愣住:“栖月有男朋友了?”
“对啊,”周盛泽点点头:“昨天晚上我还给栖月打了个电话确认过这件事情呢。”
周舒然还想开口问什么,一旁的沈砚洲忽然抱着十一站起身:“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
沈宗明一愣:“砚洲,你还没吃晚饭,妈妈说今晚亲自下厨。”
沈砚洲脚步未停:“晚饭不用管我,你们吃就好,十一我就先带走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周盛泽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哥这是......怎么了?”
明明刚刚抱着十一在那撸猫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啊,怎么才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周盛泽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对话,他没说错什么话啊......
沈宗明起身拉着周盛泽走到厨房:“你哥没事,他就是公司事情忙,今晚算他没口福,走,我们先去厨房帮你姑姑准备好一会儿要做的菜。”
两人离开后,周舒然一言不发地盯着门口处,眼圈慢慢转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