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屏幕里,命中注定要相爱的alpha和omega火花四溅,眼神拉丝,正吻得难舍难分。
梁母在旁边坐下,和她挨着,问:“你跟庄叙,还没和好?”
因为嫁得近,梁真平时回娘家的频次挺高。
丈夫冷落她,和她不亲近,她是有怨气的。
刚结婚那几年,她脸上藏不住事,常常回家和父母发小脾气。
一般父母这样问的时候,她会借机诉说一番自己的苦闷,对外她是完美婚姻的经营者,beta嫁给alpha,多么伟大的壮举。
她才不要对外人诉说自己婚姻里的不如意。
梁母瞄她几眼,没看出什么。
梁真舔唇,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下意识叹道:“亲嘴真有这么舒服吗,那个omega的嘴,被吸的时候跟果冻一样。”
梁母:“……”
问完,她继续看电视。
庄叙不碰她,她的唇她的身体,干涸而僵硬。
电视上的omega被托着腰,看起来柔软而韧。
梁真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上过舞蹈班的。
她的话没头没尾,梁母有些脸红,不知道从那里接起。
她是个温柔婉约的omega,整天围着女儿和丈夫打转。
梁真结婚后,母女俩有时也说些私密的悄悄话,但大多是蜻蜓点水,话题多围绕在如何当一个称职且出色的全职太太。
照梁母的想法,一位婚姻美满的太太,不该发出这种感慨。
梁母的目光在她面上转了又转,保养得宜的纤纤手指落在她肩上,“你若生来是个omega,该多好。”
以梁真的样貌,要是在旧纪元,世上只有男人、女人两种性别,她肯定能生活幸福,无往而不利。
可偏偏人类跨入新纪元,分化出六种性别。
先分Alpha、beta、omega,这三个类别下再分男女。
A身强体健,多数都是精英。
O柔弱稀少,跟A以信息素互相吸引,结合后能生出高质量后代。
像梁真这类Beta们,则平凡而普通,不太起眼。
父母长相上的优点她都继承到了,生了一副秀美的面容,唯独漏了最重要的性别。
提起这个,梁母遗憾非常,“你要是有腺体,能散发信息素,庄叙就是你手里的一根菜,你说东他就不往西。”
这是梁真听惯了的话,有时候她不乐意听,要顶嘴。
不过这次她很平静,将脑袋枕在梁母腿上,合上双眼平淡而顺服的“嗯嗯”两声,表示附和。
梁母反而闭嘴,轻柔地将黏在她颊上的发丝拨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婆婆刚才来电话,说庄叙提前回了,明天就到咱家来接你。”
庄叙每次休假前,梁真都要掐着时间回娘家住。
等他到家,长辈自然会逼着他来接。
梁真对这种把戏乐此不疲,因为这样显得她在庄叙心中还有几分重要和地位。
一般都是她先回家,梁母再掐着时间给亲家去个电话旁敲侧击。
“这下你该高兴了?”梁母声音轻轻,“这次我可没插手,你婆婆说是庄叙主动要求的。”
梁真侧身抱住她的腰,将身体蜷起来,“嗯,高兴。”
其实她心里快怵死了。
庄叙是回来质问她的,是回来复仇的。
高中毕业,庄叙就被绑着,在长辈的强压下跟她订了婚,小青梅不知道内情,十分伤心。
庄叙写了一封信,求梁真带给小青梅,希望把事情说清楚。
出于私心,她把信截留了。
那之后,小青梅不再见他,并且更改了大学志愿,去了别的城市。
大学毕业那年,那座城市被炸毁,她失踪了。
这几年庄叙一直在找她,希望她还活着。
梁真是重生的,知道她已经死了。
她的死讯,就是庄叙这次休假时带回来的。
若说以前庄叙对她是单纯的厌恶,从这时起,两人关系进一步恶化。
庄叙恨她入骨。
她犯了大错,梁父期盼的下一代,永远都不会到来。
庄叙的来意,她一清二楚。
他知道了白月光青梅的死讯,憋着火要来找她问罪。
上辈子她满心欢喜,等到人之后,面对一通质问,又心虚又害怕,不顾场合的跟他吵起来,把夫妻之间的龃龉抖落的一干二净,将两边长辈全卷了进来。
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悔。
因为她,弄得鸡飞狗跳,所有人都受罪。
其实她好想抱着妈妈哭诉,可这辈子她不敢再折腾了。
她是凶手。
凶手应该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