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卡卡西收回视线:“在想,小樱真是了不得了啊。”
小樱摇了摇头:“我还差得远呢卡卡西老师。”
“你对自己太严格了。”
“因为没有人会替我变强。”小樱转过头,碧绿色的眼眸里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橙红:“卡卡西老师,你也是吧?”
卡卡西没有说话。
他想起带土,想起琳,想起四代目,想起父亲。
想起那些他曾经没能保护的人。
“是啊。”他说,声音很轻:“没有人会替你变强。”
两个人并肩站着,晚风温柔拂过她们的肩,好似在熹微暮色中为他们披上了一层薄纱。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如茵的草地上交织在一起,又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正如她们的关系一般。
小樱和卡卡西之间的关系,在那三年里变得很微妙。
不是师徒——师徒不会在深夜的训练场并肩坐着,分享一盒已经凉透的红豆丸子汤。
不是朋友——朋友不会在任务中把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然后在归来后默契地保持距离。
不是恋人——恋人会牵手,会拥抱,会在分别时恋恋不舍,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而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但也什么都有一点。
小樱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她只知道,在偶尔会被噩梦惊醒的夜晚,她会听着庭院中樱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她会担忧夜已深母亲是否遇到什么事还未归来,她会想到白日里卡卡西老师的……样子,各种各样的样子,笑着的,悲伤着的,不正经的……
想起他站在月光下背对着她,背影透着脆弱和疲惫,声音沙哑地说“有些人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时的侧脸。
想起她在某次任务中受了重伤,醒来后看到他坐在病床边、手里握着那本永远翻不完的《亲热天堂》、却一页都没有翻过的样子。
想起他每一次在训练结束后说“明天见”的语气,稀松平常,尾音上扬。
————好像她们每天见面是天经地义的事,但这天经地义的事又让他感到快乐。
小樱不知道在深夜想起自己老师的行为算什么。
但她知道,只要一想起卡卡西老师,她的心就是安稳的。
像一只决心离开家、要独自面对风雨的鸟,飞了很久,终于在外面也找到了一根可以落脚的枝桠。
*
在某个训练结束后的傍晚,小樱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仰头看着天空。
卡卡西老师带着他冷冽独特的气息在她身旁坐下,破天荒地没有拿出书。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时间过得真快。”小樱说:“三年前,我还在这里被老师你的刀法打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呢。”
“现在你不会了。”
“还是会。”小樱清楚地明白,刀法对于她来说仍然是个短板,她转过头看向那个男人:“只是你不舍得用了。”
卡卡西老师就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被你看穿了。”
小樱也笑了。
她笑着笑着,忽然安静下来,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
“卡卡西老师。”
“嗯?”
“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成为忍者。”
卡卡西沉默了很久,沉默到小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到他说: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是忍者,就不会遇到那些重要的人。”
小樱抬起头看着这位年长者,他没有看她,只是望着远处的天空,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映着天边最后一缕光。
“虽然最后都失去了。”他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但遇到过,就已经很好了。”
小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轻轻地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隔着布料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
卡卡西老师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