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却风本来没打算喝酒的都不得不喝了不少,他禁酒都快一年了,季逢宣不让他喝,他也没瘾。可是在场的人脸红脖子粗,已经喝得热火朝天原形毕露,不停地劝酒,活像是你要是这杯不喝就是装清高;你要是不喝第二杯就是没种;你要是不喝这第三杯就是不给弟兄们面子;你要是……
这一大帮子人接连灌下来,不说喝醉,没喝出事都算是他们运气好。
晏宁刚开始还尝试解围,但这群人里好一部分其实打小就不太爽林却风这种“别人家的孩子”,他又长得偏俊秀那一挂的,更是让部分男性成员不爽,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让他吃瘪,还不得好好尽兴?
林却风渐渐感觉不太舒服,再劝酒他也不接了,跑洗手间里吐了会儿,站在外面吹了吹风。
晏宁也出来了,她没想到这群人这么怪,能喝到这种地步。问林却风要不要干脆先走了算了。
林却风虽然吐过了,但脑子还是不太清醒,像有人一直扯着脑子里那根弦,痛得厉害。
他缓了一下,有人走了出来,正好看见林却风,伸胳膊一揽:“哎,学霸,怎么在外面吹风呢,走啊进去吧,别给冻着了。咱一会儿还有下半场呢!”
林却风勉强道:“我有点晕,吹会儿风先,一会儿就回去。”
他不满地“啧”了一声:“你才喝多少啊,这就不行了?没事——走吧走吧跟我进去吧。哎晏宁你也进去吧。”
说着,他不容拒绝地揽着林却风的肩头,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把林却风跌跌撞撞地带回了包厢。
林却风再进去,只觉得里面的空气污浊得厉害,各种怪味儿混杂在一起,头也痛得很。林却风手撑在桌上抵着脑袋,看起来很不舒服。
还有人要让他喝酒,林却风虚弱道:“真不能喝了。”
晏宁从另一桌走了过来,帮林却风拒绝了劝酒,扶着他站起来,说林却风最近生病还没好,要先带他去医院挂个号。此话一出也没人再敢阻拦,任由晏宁把林却风带出了门。
这家饭店有个小花园,她扶着林却风先去花园的凉亭里坐下休息。
林却风眼尾飞红,眼睛里像琉璃玉碎,难受地喘气。
“却风,你要不要紧呀?”晏宁有些慌,林却风真的看起来不太好。
林却风趴在桌上,胸膛起伏明显,有时还头疼地没忍住哼出声。
晏宁只能蹲下去抬起头看他,林却风嘴唇都白了。
季逢宣到的时候,就看见晏宁头抬着,林却风同时低着头,像是在阴影里纠缠亲吻,惊怒只起于一瞬间,他有些失控地恼怒地喊道:“林却风!”
晏宁惊讶地回头,只见季逢宣步下生风,数秒内就到了眼前。晏宁连忙站起身:“你来啦,你快看看他,我感觉他不太对劲呀,要不要送去医院?
季逢宣一靠近就闻到冲鼻子的酒味,林却风从来就没喝成这样过,他脸色生寒,还是第一时间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却风的胳膊:“舅舅?”
林却风双眼紧闭,痛苦地哼了一声。
季逢宣不再犹疑,直接把林却风整个人抱起:“去医院。”
“哦,好,好。”晏宁连忙跟上。
季逢宣让林却风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柔软的发梢轻轻蹭着季逢宣的侧脸。季逢宣低头看了看他,林却风仍是痛苦地皱着眉。
他一边走,一边低下头,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林却风发烫的眼睛:“头很痛吗?先忍一忍,我带你去看医生。”
林却风好像恍惚中听见了他的声音,眼睫轻轻扇动几下,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是恍惚的。
他把头往季逢宣的胸口中埋去,像是每一次畏冷时下意识地凑到季逢宣怀里取暖。
“逢宣……头好痛……”他声音很轻,像无法承重即将断裂的细绳,还带着哭腔细细颤抖着。
季逢宣的心骤然被捏紧,他的唇彻底落了下去,轻轻吻了吻他:“我在呢,就快好了,没事了。”
季逢宣本打算让晏宁开车,他在后面照看林却风,可惜晏宁喝了酒,于是只能拜托晏宁在路上帮忙照顾。
到地方停好车,季逢宣抱起林却风,放到医院的椅子上坐着,然后去挂号。
这个时候,医院的人也不少,等排号都等了老半天。等待期间,季逢宣就让林却风靠在自己胸膛上,不停地给他揉脑袋舒缓,手指都快僵了。
季逢宣本想让晏宁先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回去或者去找家酒店先休息一晚上,但晏宁不肯走,执意要陪在这里。
林却风不清醒,还有点发冷,一个劲儿往季逢宣怀里钻,季逢宣干脆直接揽过他把他上半身拢在自己怀里一边给他揉脑袋。
慢慢的,林却风感觉好一点了,头也没那么痛了。他缓缓睁眼,然后发现自己跟季逢宣的姿势,季逢宣的手指还搭在他脑袋上轻轻揉着呢。
他一下子僵住了,季逢宣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慢慢放开他让他重新坐好:“好点了?”
“嗯……”林却风有气无力地回答。
正好叫号到他们,季逢宣扶着他进去了。
医生开了点药,去药房拿了药之后他们就开车回去了。林却风上车之后就闭眼睡觉,季逢宣偶尔抽空看他一眼。
估计林却风以后都不会再参加这种活动了,不过后来一段日子晏宁还是经常来找林却风。林却风每次跟她出门,季逢宣看起来也没什么反应,还会跟晏宁好好打招呼,礼数周到,态度平和。
但林却风想着这也不是个事儿,他跟晏宁之间真没可能,他都暗示好几次让晏宁不用再跟他联系了,结果晏宁次次都能找借口糊弄了事。
林却风真是没招了,委婉的办法行不通也只能明确拒绝了。
大年初一,晏宁走亲戚的时候顺道儿也来林却风家串门恭贺新禧,大好日子里,林却风也不好说什么扫兴的话,只能先搁置了。
结果第二天,林姑姑带着家里的男女老少要上山挖野菜,晏宁来了也说要跟着一块儿去。家里人都知道最近晏宁和林却风的事,所以都打趣儿林却风,也乐意带着她。
野菜挖得差不多的时候,姑姑喊大家捡些好烧的柴火回家,林却风就去林子里找,晏宁也跟着他走。
渐渐走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晏宁低头捡了根干柴往林却风背篓里塞。
“晏宁。”林却风忽然开口。
“啊?”晏宁停下脚步笑着回头看他,在看见林却风表情时忽然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笑容渐渐回落。
“其实我之前也跟你暗示过很多次了,但我想我还是说得明白一点吧。我们俩没可能,你就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为什么呀?我是什么地方没做好吗?”
“不是你的问题,就是……我,我对你没感觉。”
“那只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再尝试一段时间呢,没有一见钟情,总还有日久生情吧?”
“可我不喜欢你。”林却风无奈。
晏宁一愣:“一点好感也没有吗?”
“也不是这么说,你人挺好的,很讨人喜欢,但是我,嗯……我喜欢的不是你这样的。我们没缘分。”
晏宁漂亮的眉毛耷拉下去,她走到林却风身前:“可是,我从小时候就很喜欢你,后来你考到外地上学,就几乎没见过你了。这些年我也交往过一些人 ,但见到你,我发现还是更喜欢你。我就一点机会也没有吗?”
“你……我不知道,但是对不起,我真的……”
晏宁忽然强势地抓住林却风,她说:“不行,我不甘心!”
“晏宁。”林却风尴尬地想要推开她,“别这样。”
他脚下踩到枯枝,发出细碎的“咔嚓咔嚓”声。
“!”晏宁忽然欺身而上,好像是心有不甘,想要亲林却风。林却风惊恐得大脑空白了一瞬间,只来得及紧急一个后仰,但因为缺乏支撑物,晏宁又正抓着他胳膊,于是就这样双双向地上砸去!
“呃!”林却风发出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