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赵锦瑟自认吃亏,谁让那是宋华年呢,就算亏了也是福气。
看着前面的人那么开心,赵锦瑟也觉得值了算是不虚此行,便跟了上去。
“华年,我们以后也上同一所大学吧”
“嗯,我会好好学习,好好跟着阿锦”
“不是跟着,是我们一起”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多希望时间就停在此刻,没有忧愁只有开心。
宋华年靠在身边人的肩上:“阿锦,如果我和你想的的不一样,你会不会不喜欢我。我知道你看见了,我手腕上的疤痕了,我知道你总在保护我,我也知道你从没问过我疤痕为何而来,我更知道你从未开口问过我从前”
“华年不想说,我就不问,从前过的不开心我们就忘掉从前,记得现在就好”赵锦瑟抬头看了看天空,因为她爸爸说,只要抬头看天空眼泪就不会留下来了。
“姐姐,你能和我一起玩吗,我有泡泡水哦”一个小女孩,说着嗲嗲的话,这让宋华年不知所措。
宋华年有些害怕攥着赵锦瑟的衣角,眼神在寻求帮助,像只小猫:“阿锦,我有点害怕”
“去吧,我就在这等你看着你,不用害怕,我知道你只是害怕带不好这个小女孩,没事的我不是在这吗”
“嗯”宋华年还是起身,和小女孩一起玩起了泡泡水。
赵锦瑟只是猜到了华年的童年应该不幸福,可她不知道困住宋华年的何止是童年,何止是不幸福那明明是能溺死人的深谭。
“赵大姐,你怎么在这,快中午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叶蓁蓁坐在赵锦瑟旁边。
“赵大姐这么喜欢华年吗,你看你的眼神笑意都要溢出来了,你这关心是不是过了头了。”
叶蓁蓁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但是她得提醒她这位发小。女生和女生之间只能有友情,友情一但过了头,在这个时代就是怪物。
“蓁蓁”
“嗯”这是叶蓁蓁第一次听赵锦瑟这么认真的叫她名字。
“怎么了”
“1998年八月29号是华年来三十里巷的日子,阳光照在她身上,总觉得比以往温暖明媚,就连看起来都金光闪闪。她可能不知道我比她注意到我更早看见她,看见阳光照在她身上看见她眼里的光,就那一眼不知从前发生什么不知以后会如何,我只知我确实悸动我只知我已不能回头,就那一眼也注定我会待她与旁人不同”
叶蓁蓁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的听着。
“女子嘛,总是有些美貌在身上的,可是只有我家华年最漂亮,是别人称为美人我也不觉得过分的人,只觉得那人说的对”她在说话的时候目光也从未舍得离开那个傻傻的姑娘。
叶蓁蓁很了解赵锦瑟,她喜欢与否一眼便能看出,就算早就看出端倪,她还是想劝赵锦瑟悬崖勒马,毕竟世俗不允许毕竟有很多人都不允许其中包括她的家人。
“赵大姐你喜欢她什么啊,你才认识她多久啊,你清楚她的品行吗”
赵锦瑟看着那个玩泡泡水的女孩,认真的想了想。
“喜欢她傻,喜欢她明明很胆小却还是敢黏着我,喜欢她明明也受了很多苦却看不得别人伤心,喜欢她喊我阿锦。”
“给一串糖葫芦就能开心很久的姑娘,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因为坐了旋转木马就想着和旁边小朋友炫耀的姑娘,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
叶蓁蓁只觉得赵锦瑟疯了,但是谁让她是没心没肺的赵锦瑟呢,不足为奇:“虽然吧,还是感觉怪怪的,但是谁让你是我死党呢,姐妹还是无条件支持你的”
“那宋华年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喜欢她,并非友情般的喜欢”
赵锦瑟苦笑一声:“应该不知道吧”
“啊,你不打算摊牌呀”
“我怕吓着她,毕竟我也是女孩”
“随你,只要你想好了就行”
赵锦瑟伸了伸懒腰:“哎呀,你就别瞎担心了,我既然选择喜欢了,就不会害怕别人的眼光”
叶蓁蓁看着宋华年总感觉有一丝害怕:“赵锦瑟我还是想说,你真的了解她吗,你知道吗我竟有些害怕她,她的眼神还有她给人的感觉总是孤寂凉薄,你见过她没在你身边的样子吗,那种寒冷的感觉,你知道你和别人打闹时她的目光吗是冰冷的甚至有些嫉妒,她那一身的破碎感怎么有人会喜欢上?”
赵锦瑟好像如同没听见叶蓁蓁说的话一般,只是紧盯着那个玩泡泡机女孩的身影。只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是因为叶蓁蓁嘴里宋华年所有的不好,只是心疼华年替她难过。
“你听到了吗,你能不能别那么迷迷糊糊的,做事要想后果的喜欢也是”
“那又如何呢”赵锦瑟把手放进口袋,摩挲着那张照片,那句话也未曾犹豫。
“蓁蓁,你看现在的她是真正的她吗,你看她开心吗”
“嗯,开心,肯定是她啊。”
“怎么说”
“她脸上挂着笑容能不开心吗,还有她不就在那吗,不是她还能是谁,难道是于维鸠吗”
叶蓁蓁认真的回答着赵锦瑟的问题,觉得答案并无不托,事实如此。
“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赵大姐”
可是她错了。
“那是她吗,我怎么感觉不是呢,真正的她已经被她自己困在回忆里了,方寸之地不敢出。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被自卑和惶恐裹挟的胆小鬼罢了,方寸之地不愿出罢了”
赵锦瑟窥探过女孩的伤痛,只是在未真正知道宋华年的过去时,她只能默默与之试图共情,等宋华年愿意走出来时她才敢光明正大的的痛苦,只为她的从前。
叶蓁蓁被弄的一头雾水,但也没有刨根问底就当赵锦瑟走火入魔了。
“赵大姐,你这真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呢”叶蓁蓁也是感叹。
宋华年玩的很开心,她冲赵锦瑟挥手。
“姐姐,你喜欢我吗”小女孩指了指自己说。
“喜欢”
“姐姐说谎,我猜你喜欢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姐姐”
“很明显吗”宋华年有些不好意思。
“嗯,你老是偷偷看她,而且笑的很开心”
“是呢,姐姐很喜欢那个姐姐,特别喜欢,可是姐姐太胆小了害怕的事也多,都不敢和她说一句我喜欢她”
“姐姐别害怕,妈妈说了,喜欢就要在一起,像她和爸爸一样,这样才会开心这样才会有人带她回家”
“好,姐姐会变得勇敢,你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苏安陈,我妈妈姓陈,爸爸说希望妈妈和我都能岁岁平安”
“安陈,真好听的名字”宋华年的眼眸中有一些落寞,也许是羡慕吧早已没有了不甘心。
刚刚买完票回来的女人,看着自己女儿玩的那么开心,有些不忍心破坏气氛。
“安安,安安”
“姐姐我妈妈叫我了,我先走了昂”
姐姐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姐姐也很喜欢你呢”
“拜拜”
“啊,哦拜拜”宋华年看着跑到妈妈身边的小女孩,突然反应过来她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小声地说了一句:“希望如此吧,小安陈”
渐渐走远的女人,淡淡开口。
“安安,你认识那个姐姐吗”女人牵着小孩开口问道。
“那个姐姐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小女孩天真的问。
“安安妈妈可要吃醋了哦”女人慈爱的逗着小女孩,吃醋问到“那安安觉得妈妈漂亮吗”
“妈妈更漂亮”随即在女人脸上亲了一下,装作小大人的样子继续说着。
“安安刚才在做旋转木马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姐姐了,我看见和她一起的另一个姐姐偷偷给她拍了照片”
“而且,她手里还拿着棉花糖,安安也想吃”
女人捏了捏小女孩的鼻子:“你个小馋猫,我们去找爸爸一起买棉花糖好吗”
“妈妈抱”小女孩揉了揉眼睛,嘟着嘴巴声音软糯娇甜。
“好,妈妈抱着我们小安安”
女孩依偎在妈妈怀里,用脸蛋蹭了蹭妈妈的脖子。
做母亲的总想着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开心就好,不求她大富大贵,只要她平安快乐比什么都好。
已经中午了,温度有些升高。
赵锦瑟怕华年不舒服,就想着赶紧回去。
“华年,我们回家”赵锦瑟走向华年,拉起她得手。
“这下能告诉我你和那个做旋转木马的小朋友说了什么了吗”
华年眯着眼睛:“阿锦真的想知道吗”
“嗯”
没等华年回答,就听见于维鸠的抱怨的声音了。
“赵大姐,你怎么把我家叶大美人拐这来了,害得我好一顿找”
抬头看了看天空,觉得有些刺眼。随之而来的就是脱掉外套,因为太热了。
“不是我说,这天气真是随着心情变化,早上还凉快一下呢,现在又开始热起来了,闷热闷热的”
叶蓁蓁也感觉有些闷,还没开始说就看见于维鸠递来的水了,真是无微不至。
于维鸠好像闲的没事干,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华年你穿那么多不热吗,上次就想问你了,这里偏南不用穿那么多的”
叶蓁蓁无语=_=住了,心想他真是个蠢货,纯纯找不痛快:“嘴贱就别说话”
赵锦瑟有些不耐烦,拉着华年就走了。
叶蓁蓁也是恨狗不成钢:“你下次能不能少会所两句”
“不说话还能憋出内伤吗”
于维鸠也一头雾水,分不清东南西北,一脸我招谁惹谁的委屈样:“我还不是怕她热着吗,怎么还是我的不是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叶蓁蓁搂着于维鹊就不回头的走了。
空留于维鸠呆在原地。
“行,合着我又是那猪八戒呗”于维鸠看着没人愿意搭理他,只好自嘲了一把。
一路上都害怕赵锦瑟生气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难道要说她不介意别人说她穿衣怪异不符时节吗,她可以装不介意可不代表她不会偷偷难过。
赵锦瑟憋了一路,她停住脚步,转向那个总是傻到想藏起来的人:“华年你有生气的权利,你也可以发脾气你不是一个木偶,受欺负要知道反击,听到不喜欢的话你要学会让对方停止,而不是一味地接受,你可以选择逃避,但你不能懦弱。”
语气认真到,任何人听到都不好反驳,何况是一个自小缺爱的十七岁少女。何况说这句话的是自己想缠一辈子的佳人。
“阿锦,你上闭眼睛”
“干嘛”
“你先闭上眼睛”
“好吧,但是我说的你到底记住没有”
“你先闭上在说嘛”声音实在软的好听,像是在撒娇。
宋华年看着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妙人,她确定她要为自己争一下,以后她要和她的阿锦有一个家。
阳光之上。
她用手抵在赵锦瑟的嘴巴上,附身吻了上去。
哪怕只是一秒,她也知足。
青涩懵懂的爱总要盛开,她也不怕为此付出代价。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金光照在她们身上,好像忠贞热烈的玫瑰绽放,尽情盛开不会胆怯。
阳光之下,是影子代表她们真正的亲吻,煞是亲昵。
她喜欢她七年之久,她爱她时四下有人。
“我能睁眼了吗,华年”
“可以”
“你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
“感觉什么”
“奥,没什么”其实她有一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心跳好快快到她能听到。
宋华年挽着赵锦瑟:“阿锦,我会听你的话,不在那么胆小懦弱,总想着低头服软,总想着逃跑”
“这才像我的人,我们不去惹事但也绝对不是任人鱼肉的人”赵锦瑟挥着拳头。
“阿锦,你以后都会带我回家吗”
“当然,我永远不会抛弃华年,可是我们华年长得那么漂亮要是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只喜欢阿锦”
“哈哈哈”她听着华年的话很开心,可此刻的她明白自己有了软肋。
“但愿如华年所说”
其实有些话本身就很暧昧。
对于她们来说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进了三十里巷,她们便是楼上楼下的关系,一个出不去,一个不知以什么理由下来,她不知她,她亦不知她,因为喜欢也分两种,一种是一辈子的一种是友情,她们都不敢妄加揣测对方。
“阿锦,你先上去吧,我下午能去找你吗,我有事要对你说”她有些紧张,毕竟她要向阿锦诉说伤疤,她知道自己已经满不了了。
“好好”赵锦瑟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她以为华年猜到了自己喜欢她。
“那,那,那我就先上去了昂”赵锦瑟憋的脸通红。“你也回家吧,别让宋岚阿姨担心”
宋华年并未作答,只是眉眼带笑,眼里心里听见宋岚二字都会显得悲凉,隐隐作痛。
回到家的两人都明白自己在游乐园隐瞒了对方什么,片刻欢愉罢了只得藏些事务留以偷换罢了。
“锦瑟,赶紧出来吃饭吧”
“哦,赵老头,等一会”赵锦瑟拿出那张在游乐园偷偷拉着照相片的商贩,拍下了在旋转木马上笑的灿烂的女孩。
“希望我们华年岁岁平安呐”她看着照片上的人久久移不开眼,只想时时刻刻和照片上的人在一起。
宋岚看着回来的宋华年眼神冷漠,没有一丝关心。
“我知道你今天和锦丫头一起走的,我没有去阻止你和她在一起玩,我只是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吗,你为什么那么想靠近她,你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宋岚嘴里眼里全是质疑,在她心里宋华年还是一切不幸的来源。
她看着宋岚只觉得可笑,可笑至极:“哼,是吗,你就这么害怕吗”
“那如果我偏不离开她,我偏偏靠近她呢,我偏让你害怕呢”
毫无疑问在宋岚那里,宋华年的举动无异于是挑衅。她抬手的一瞬间,宋华年的脸上也顿时感觉火辣辣的疼。
“你真是有病,疯子”宋岚怒骂。
宋华年冷笑一声,讽刺无比:“我是疯子,您又比我好多少呀”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是你妈,你就和我这么说话吗”宋岚被揶揄过后更是生气。
说完她就回屋,没有在理会身后身后的宋岚,可是因为握的太紧指甲划破手心,渗出来的血已经证明,她很在意宋岚说的那些话不过就是必须要理智,不然她就真的要输了要被控制。
宋岚那句你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困扰刺激着她。
她何曾不知玫瑰长在温暖的地方。而蓝桉寂寞孤独。多么分明啊,可是谁让蓝桉喜欢上了玫瑰呢,那样寒冷的黑夜寸草不生只能容得下玫瑰。
“阿锦,你知道吗,我在游乐园里和旁边的小朋友说了什么吗”
“我说”
“你知道那是谁吗”
“那是我喜欢的人,喜欢七年的人,以后要喜欢一辈子的人”
我和小朋友说的时候可骄傲了呢,他是他妈妈带他去的,而我是我喜欢的人带我去的。
阿锦,原来炫耀的感觉那么好啊,原来有依靠的感觉那么好啊,原来活着的感觉也没那么差啊。
“我的阿锦要岁岁平安呐”
宋华年字字句句都是现在生活的幸福,也正是这字字句句来之不易的幸福提醒着她应该忘掉从前,可是也正是现在的幸福提醒着她寒冬是真的昏暗是真的童年是真的,她挥之不去她摆脱不了。
藏在心里的秘密什么时候能够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啊,折磨自己的秘密幸福的秘密。
以前许多年都过得胆战心惊处处受人掣肘不敢动弹,只是现在想说“活着的感觉太好了”
宋华年在甜蜜的回忆里睡了十七年来第一个午觉,没在皱眉。
愿也只愿:蓝桉玫瑰相思骨,锦瑟华年岁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