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五皇子寝殿,书房。
太监悄声上前,将暗卫新报上的消息禀告。
谢临渊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望向永宁侯府的方向,眼底掠过探究。“她主动去的?”
太监躬身:“是。凌小姐以替弟购书为由出门,马车径直前往城西。暗卫确认,苏、周二位小姐当时正在书斋斜对面茶楼,凌小姐进入书斋不久,她们便也朝书斋走去,时机巧合。”
巧合?那个自那夜无意撞见后几乎足不出户的小丫头,会在一个寻常的秋日清晨,突然有了“替弟购书”的兴致,并且如此巧合地遇上了近日才因“异诗”进入他视野的两位官家小姐?
他想起暗卫此前关于凌落的汇报。
——深居简出,沉静异常,除必要节庆,不出院落,亦少见与同龄闺秀往来。
这样的她,为何会对苏瑶和周芸儿产生兴趣?仅仅因为前日赏菊宴上首次照面,那两人吟诵的诗句别致?
不。以凌落那双沉静得近乎通透的异瞳,以及她面对谢灵玥刁难时那份与年龄不符的从容应对来看,她绝非寻常懵懂少女。
她是对她们感兴趣?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涟漪。
他走到窗边,扶住冰凉的石栏。秋日晨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却吹不散他心头那缕疑云。
苏瑶与周芸儿的“异常”是显性的——古怪的诗句,突兀的用词,过于热络的互动。
而凌落的“异常”却是隐性的。
——那双异瞳,那份超乎年龄的沉静,以及她身上那丝连他都无法完全解析的、奇异的精神力波动。
如今,隐性的“异常”主动靠近了显性的“异常”。
这究竟是偶然,还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必然?
“她们交谈时,凌落可有何特异之处?”
太监回想暗卫的回报,斟酌着措辞:“据暗卫所观,凌小姐言行举止皆合礼数,无异状。只是……苏周二位小姐谈及那些古怪词句时,凌小姐虽面露好奇,但眼神过于平静,并无太多惊诧。此外,凌小姐很快便借口离去,未多做停留。”
过于平静。谢临渊眼底暗芒一闪。
一个久居侯府的闺阁少女,听到这种近乎荒诞的话题,第一反应不该是惊讶、好奇甚至害怕吗?
凌落那“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迅速抽身,反而显得刻意。
她像是在试探,或者是在确认什么。
这个认知让他那根无形的弦绷得更紧。
凌落……你究竟知道多少?你又与从她们有什么关系?
他沉默片刻,朝外走去。
“加派一组暗卫,专门盯着凌落。我要知道她每日行踪、接触之人、甚至阅读的书目。非必要,不得干扰。”顿了顿。
“苏瑶与周芸儿那边,继续盯紧,尤其是她们与凌落之间是否再有接触。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太监心中凛然,连忙应下。殿下对永宁侯府这位嫡小姐的关注,已经超出了对寻常“异常”的探究范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密。他不敢多想,躬身退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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