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国都,原皇宫太和殿。
距离大楚远征军攻破这座城池,已经过去半月有余。
按理说,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应该有无数的军政要务需要处理。
然而,这座大殿此刻的气氛,却显得分外……安详。
大殿正中央,原本属于北燕国主的那把宽大柔软的雪豹皮龙椅上,林言毫无形象地瘫在上面。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明黄色大氅(楚玄辰非要给他披上的),闭着眼睛,正在进行着社畜最渴望的“带薪午休”。
“咕噜……咕噜……”
在他左边的地上,一个巨大的青铜水缸里,老宰相李辅机缓慢地吐着泡泡,继续着他漫长的冬眠。
“咔嚓……咔嚓……”
在他右边的角落里,苏贵妃执着地啃着一根粗壮的金丝楠木桌腿,木屑掉了一地。
而在林言温暖的怀里,大楚暴君楚玄辰乖巧地团成一个完美的毛球,睡得香甜,偶尔还会享受地踩两下奶。
这就是大楚最高权力中心的现状——集体摆烂。
这半个月来,林言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发现,只要他不主动加班,这几只“动物”也绝对不会去处理政务。
大橘每天的日常就是巡视领地、磨指甲、睡觉和要抱抱。
富贵每天的日常就是拆家、刨坑、疯跑和跟大橘打架。
老龟每天的日常就是……没有日常,他一直在睡觉。
至于北燕那堆繁杂的降臣安抚、城防布控、粮草调拨……
完美地全落在了那个极度渴望内卷、渴望立功的北燕质子——萧无烬的头上。
此时此刻,偏殿的御书房里。
萧无烬疲惫却又亢奋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他眼底青黑,胡茬拉碴,但握笔的手却稳健有力。
“太史令这老东西,真不识时务!竟然敢上书隐晦地指责主子不理朝政?!”萧无烬愤怒地将一本奏折重重摔在地上,“来人!把他拖出去打五十庭杖!”
“还有这个户部侍郎,愚蠢至极!竟然心疼那些被修缮华清池用掉的银子?主子泡澡那是关乎国体的大事,花点银子怎么了?!应该查抄他的家产来填补国库!”
萧无烬疯狂地输出着。
在他的视角里:主子高深莫测,主子不理朝政,那是刻意在放权给他!这是伟大的考验!主子在暗中观察他处理政务的能力,以便名正言顺地将天下交给他!
“我绝不能辜负主子的信任!我要卷死这帮废物降臣!”萧无烬狂热地继续批折子。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王公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副魔幻的表情。
“萧、萧王殿下……”王公公结巴地开口。
萧无烬不耐烦地抬起头:“什么事?没看到本王正忙着为主子分忧吗?”
王公公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门外:“门外……有几位大楚的旧臣求见……”
萧无烬眉头一皱:“大楚旧臣?他们跑来这里干什么?”
“他们说……他们想念皇上和林总管……求见一面……”王公公的表情一言难尽。
片刻后,几位大楚德高望重的老臣,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御书房。
他们震惊地看着坐在原本应该属于林总管位置上疯狂批奏折的萧无烬,大脑当场宕机。
“萧、萧质子?”大楚礼部尚书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您……您怎么在批折子?陛下呢?宰相大人呢?林总管呢?”
萧无烬傲慢地冷哼一声,鄙视地看着这群废物。
“主子运筹帷幄,早已看透了这权力的虚妄。他老人家劳累过度,正在深沉地休养。至于皇帝和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