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流进冰冷的胃里,暖透了四肢百骸。他吃得极快,极猛,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碗里,却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让林言看到他此刻的脆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言随手递过去一块帕子。
然而,这句话刚落音。
“哈——!!!”
原本在软榻上睡觉的楚玄辰突然惊醒了!
猫对食物的声音和气味极其敏感。楚玄辰一睁眼,就看到那个讨厌的野男人竟然坐在爸爸对面,吃着爸爸亲手煮的面条!
“大胆狂徒!那是朕的夜宵!”
楚玄辰彻底炸毛了,连鞋都没穿,直接从榻上一跃而起,化作一道明黄色的闪电,伸出利爪,朝着萧无烬手里的碗就拍了过去!
他要打翻这碗面!他宁愿倒在地上,也绝对不给别的“动物”吃!
萧无烬身为顶尖高手,察觉到风声,本能地想要反击,但他刚一抬头,林言却先动了。
“啪!”
林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楚玄辰在半空中的手腕。
“楚玄辰,你闹够了没有?”林言的声音冷了下来。
老父亲虽然溺爱宠物,但在教育问题上绝不含糊。“这碗面是无烬的。他打了胜仗,又累了这么多天,这是他应得的。你再敢护食乱挠人,明天就给我滚回大楚去!”
楚玄辰被抓着手腕,呆住了。
爸爸竟然为了一个野男人凶朕?!爸爸竟然夸那个野男人是“应得的”?!
暴君的玻璃心碎了一地,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喵呜呜呜……爸爸不爱大橘了……爸爸有了别的小野猫了……”
楚玄辰甩开林言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毫无形象地蹬着腿大哭。
“汪汪!”苏贵妃也扔掉金门栓跑了过来,虽然她不吃面条,但作为争宠同盟,她立刻对着萧无烬龇牙咧嘴,试图用狗叫把这个入侵者赶出领地。
一时间,行宫内猫哭狗叫,鸡飞狗跳。
萧无烬端着空了的碗,坐在这一片喧闹中,整个人却如遭雷击。
主子……竟然为了我,出手镇压了皇帝和贵妃?!
主子亲口说,“这是无烬应得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主子的心里,我这个用军功和鲜血证明了自己价值的人,地位终于超越了那些只知道卖萌邀宠的傀儡!
我萧无烬,终于在主子的后宫……不,在主子的权力核心里,堂堂正正地站稳了脚跟!
萧无烬看向林言的眼神,已经从狂热,升华成了一种愿意为之粉身碎骨的极致痴迷。
“主子放心。”萧无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地上撒泼的暴君,嘴角勾起一抹孤狼得胜后的冷笑。
“无烬绝不会让主子失望。主子的面,无烬吃得很饱。明日,无烬便用整个天水关的降将人头,来报答主子这碗面之恩!”
林言捂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我说了,去、睡、觉!谁让你去打天水关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整个行宫都跟着颤了三颤。
所有人都愣住了。萧无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一把抓起地上的长剑,护在林言身前:“有刺客!保护主子!”
林言也吓了一跳,探头往门外看去。
只见院子里,那辆原本应该在队伍最后方的大楚宰相专车(牛车),不知为何,竟然失控冲进了院子,最后狠狠地撞在了一座假山上,撞得四分五裂。
风雪中,牛车废墟里。
一个裹着三层棉被、穿着玄铁软甲的老头,从木板底下缓慢地爬了出来。
老宰相李辅机,历经半个月的漫长旅途,终于赶到了。
他抬起满是风霜的脸,用那慢得能让人急出心梗的声音,对着屋内的林言伸出一只颤抖的手:
“父…………亲…………”
“老…………臣…………超…………速…………了…………”
林言:“……”
萧无烬:“……”
楚玄辰和苏富贵:“……”
这大楚的远征军,没救了,真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