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行宫的院子里,寒风夹杂着雪花,十分喧嚣。
林言披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拿着一个汤婆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堆牛车废墟。
老宰相李辅机花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从碎裂的木板中彻底爬出来。他拍了拍身上那件堪比重型装甲的玄铁软甲,缓慢地抬起头,给出了自己“超速”的解释:
“拉……车……的……牛…………吃……了……巴……豆…………疯……了…………”
林言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来人,弄个大水缸,烧点温水,把宰相大人放进去泡着。记住,水不能太烫,别把他炖了。”
王公公赶紧指挥几个御林军,抬来了一个巨大的沐浴木桶,倒满温水。
李辅机慢吞吞地爬进木桶,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接触到温水的瞬间,老龟终于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开始极其规律地吐泡泡:“咕……噜……咕……噜……”
这种养生的冬眠姿态,在萧无烬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萧无烬站在廊下,看着水桶里吞吐水泡的李辅机,心中大骇。
“好深厚的内功!这必定是传闻中的‘龟息大法’!李宰相不惜给牛喂巴豆、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飙车,也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主子身边!一到地方,立刻进入龟息状态恢复真气,随时准备为主子挡刀!”
“这大楚的宰相,竟然是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人形攻城锤!主子的御下之术,简直神鬼莫测!”
巨大的职场危机感瞬间将萧无烬淹没。
前有皇帝贵妃护食,后有宰相飙车争宠,他要是再不拿出点惊天动地的业绩,主子身边哪还有他的位置?!
“主子!”萧无烬猛地转身,对着林言重重抱拳,眼底燃烧着疯狂的战意,“天色未明,正是偷袭的好时机!无烬这便去打下天水关,绝不让这些……这些前辈专美于前!”
说罢,他连刚换上的常服都来不及换,抄起长剑,犹如一阵狂风般冲出了行宫。
林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句“你明天再走”硬生生卡在嗓子里。
“这北燕质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这大楚远征军,怎么成了一个疯狂内卷的黑心企业了?!”
*
与此同时,北燕都城,皇宫金銮殿。
北燕国主(萧无烬的父亲)正穿着寝衣,坐在龙椅上瑟瑟发抖。
大殿中央,跪着几个从雁门关死里逃生、连滚带爬逃回来的残兵败将。
“你说什么?!雁门关一夜之间就丢了?!还有那八千死士是怎么回事?!”北燕国主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御案上的镇纸就砸了过去。
“陛下饶命啊!”败军将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满是极度惊恐的神色,仿佛见到了地狱的恶鬼。
“大楚……大楚那帮人根本不是人啊!他们会妖法!”
北燕国主怒斥:“一派胡言!什么妖法能一夜破我雁门关?!”
败军将领浑身哆嗦着汇报:
“末将亲眼所见!大楚皇帝一入城,根本不管接收城防,而是直接在城门口布下了一个极其邪恶的‘埋土巫毒大阵’!他亲手挖坑,将大楚的诅咒埋入我北燕的龙脉之中,甚至还在上面踩了两脚施法啊!其心思之歹毒,令人发指!”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大楚暴君竟然还精通摸金校尉的风水秘术?!
败军将领咽了口唾沫,继续哭诉:“还有那大楚的苏贵妃!传闻她美艳绝伦,可末将看来,她分明是食人罗刹!她一进城,不用兵刃,直接生啃了我们城门口的粗木拒马啊!木屑横飞,眼冒绿光,生生把一根百斤重的原木咬断了!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几个文官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大楚的那个隐形太上皇,林言!”败军将领的声音变得极度凄厉,“皇帝和妖妃发狂时,那林言只在马车里吼了一声,那两个怪物就瞬间夹起尾巴,乖得像狗一样!陛下,那是何等恐怖的神魔之威啊!我们北燕,拿什么跟神魔斗啊!”
“噗通!”
北燕国主直接从龙椅上滑了下来,面如死灰。
“怪物……全是大楚的怪物!传朕旨意!立刻调集十万大军,由大将军呼延灼亲自挂帅,死守天水关!绝不能让那群怪物再前进一步!”
*
然而,北燕国主不知道的是,那群“怪物”,此刻已经降临天水关了。
天水关外三十里,北燕的十万大军在此安营扎寨,粮草堆积如山,帅帐外高高飘扬着绣着“呼延”二字的巨大军旗。
夜色深沉。
萧无烬带着三千精锐死士,如同幽灵般潜伏在敌营外围的高坡上。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主帅大旗。
“擒贼先擒王。只要斩断那面帅旗,引发敌军营啸,我军便可趁乱冲杀!”萧无烬低声下令,手中的剑已然出鞘,“准备火油,随我……”
“汪汪汪汪!!!”
突然,一声极其狂暴、兴奋且充满野性的狗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突兀地炸响!
萧无烬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是……苏贵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