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是语文，临下课时何勇站在讲台上嘱咐着考试的注意事项：“考试的时候别左顾右盼，诚信考试，还有别答串行了，考试的时候不许睡觉，写完了也不行，”何勇拿去桌上的杯子，仰头喝口水，“尤其是你，黎朝阳！写得快也不能趴桌睡觉！”

不过当事人黎朝阳已经在文学的海洋里睡过去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何勇深吸一口气：“把他给我叫起来！”

坐在黎朝阳身旁的仇衍无奈侧目，看了眼讲台上脸色渐沉的何勇，又看向睡得毫无防备的黎朝阳，抬手轻轻在黎朝阳的后肩拍了两下。

力道不重，却刚好够叫醒人。

黎朝阳睫毛猛地一颤，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茫然空洞，好半天才缓过神，对上何勇无奈又带着严厉的目光，黎朝阳瞬间清醒大半，下意识坐直身子。

何勇看着他这副刚睡醒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放缓语气继续叮嘱：“我刚说的考试纪律，你都听好了。别仗着自己做题快就松懈，卷子答完也要仔细检查，老老实实坐着待到下课交卷，再敢考场上趴桌睡觉，回头我就找你谈话。”

黎朝阳连眼镜都没戴，压根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反正点头就对了。

早自习一下课大家就自觉拿着东西往自己所在的考场走。黎朝阳心慌得不行，一边担心自己考不好怎么办，一边又安慰自己怎么说都是个第二差也不能差哪去。

离开考还有一段时间，考场内时不时传来几声低语：“这次考不好我就要死了。”

“谁不是…期中考完一个月就期末了，下学期还短，两眼一闭一睁就该高三了……”

时间过得真快，黎朝阳想着。

铃一打，监考老师就迈着步子进来开始分卷子。黎朝阳拿到卷子习惯性看了一眼作文，又翻回去顺着看了一遍题目，估算着什么时候答完，好给自己留点补觉的时间。

监考老师时不时下来绕两圈，停在黎朝阳旁边驻足一会然后点点头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

黎朝阳答题速度快得惊人，在作文区域落下最后一个字时本想就此结束趴在桌子上睡会，脸与冰凉的桌面接触的那一瞬间黎朝阳突然想起了何勇的那句话：再敢考场上趴桌睡觉，回头我就找你谈话。

黎朝阳一向是个守规矩的，只不过有时会灵机一动而已，不让他趴着睡那他就撑着头睡。

坐在黎朝阳旁边过道位置的人不禁在心中暗自疑惑：年级第二这是不考了吗？这么松弛。

与此同时，仇衍也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还有十分钟收卷。

十分钟后，铃声准时响起：“考试结束，请考生放下笔，停止作答。”

等卷子收上去后，考场内传来了一片哀嚎：“作文考的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我寻思语文不都是汉字吗！”

黎朝阳趴在桌子上，听着他们的话心里不屑：都坐第一考场了，等分数出来考的一个比一个高。

黎朝阳被人拉着对了会答案，他手上拿着霍华森的卷子：“这类题老何不是讲过吗？”

讲了？讲过吗？！

霍华森盯着卷子上的那道题，脑子里对这道题的印象只有何勇讲的时候黎朝阳睡觉的场景，恼道：“讲这个的时候你不是睡觉来着？！”

黎朝阳的手一顿，开始胡扯：“我的灵魂在替我听讲，你懂什么。”

黎朝阳把卷子还给他，随着人流出了考场，打算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黎朝阳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如此，小部分原因是因为不想吃，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根本起不来。

考完语文实在是饿，他要是再不吃东西考下一场的时候估计就要晕死在考场了。

南凌一中男女寝中间有个小卖铺，包括但不限于卖零食，黎朝阳推开门进去，完全不理解门口摆个奥特曼干什么，当吉祥物吗？

他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两个面包，结完账，黎朝阳站在花坛旁边。小卖部人来人往，黎朝阳吃的偏，没什么人，他拆开包装，打算吃完再回考场，不然面包的结局只有一个：被立马分尸。黎朝阳拿着面包还没咬两口，肩膀就被狠狠撞了一下。

力道蛮横，摆明是故意找茬。

黎朝阳来南凌没几天，成天变着法找他事的只能有管程，他把面包塞回去，已经做好了再吃个处分的准备。

黎朝阳低头理着袖子：“管程，你三天两头找我茬图——”黎朝阳的话一下子顿住。

仇衍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管程身后，单手牢牢扣住他的肩膀，将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原本跟在管程身后的两人高一被仇衍揍过，深知仇衍的脾气，见状连忙远远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