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沐筠背着梁灵要的芭比娃娃零件来到室内。
她蹲在地上,把零件从包里拿出来。正欲将他们拼起来。
突然,走廊的另一端发出一声尖叫——
沐筠吓了一跳,来不及收拾零件,就看见一个白布遮着的担架过来,由两个水滴飘抬着。
床单湿透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
“昨天半夜他自己来教室拿器材,大盒子掉下来,把他砸了,晚上没人,今天就……”
沐筠第一次直面死亡,是在这里。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地方,会有危险,甚至会死人,现实也是。
这里和现实的区别被缩小,沐筠的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她躲不了,只能感受着尸体从旁边经过。
待人群散去,沐筠感到自己的强迫症犯了,她小心翼翼地不停地回头,检查地上是否有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包括头发,灰尘,黑点,白点。
她摩擦着地上的黑点,企图用穿着鞋的脚试探地上的物品是否是一个可以值得被捡起来的物品,包括树叶底下是否盖着东西,包括角落里是否落了东西。
地上有一个蓝色的大码鞋印,被沐筠这个毛病给擦了出来。异常的东西好似值得沐筠弯腰去抚弄,感受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单纯的油墨被鞋底的纹路刻成了形状。
这是隐忧,因为不知道是谁的脚印。
学生的死是人为还是单纯意外?
沐筠回道被安排的学生宿舍,躺在床上沉默了很久,好像失去了爬起来的力气和勇气。
片若雪将她拉起来——还好有片若雪,曾经在大学宿舍没有人和沐筠说话,沐筠就这样躺了半个月,假条是跟两个人能请假的老师轮着请的,靠着之前妈给邮的一箱预制提拉米苏活着,还有上学期没吃的密封鹌鹑蛋。
这是两个沐筠今生都不想再碰的食物。
片若雪重重地排着她的脸,大声和她说话:“你发什么神经,有病啊。”
沐筠沉默一会儿,缓缓说道:“是的,我病了。”
片若雪一愣,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这一声对于沐筠来说不算好听,曾经在母亲那里听过无数遍,还好她不是母亲,姑且可以不再累加多一次厌烦。
沐筠依旧像死鱼一样摊着。
片若雪:“先要出去,我们要找出去的办法。”
“等出去了,随你怎么样。”
沐筠只是觉得永远没有尽头,生活太长又太无聊,包括这里,这里的人多么乐观,多么有能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这里的水,是从地底下往上渗,漫过操场、花坛、漫进教学楼一楼,水像有生命一样,一点点往上涨。
片若雪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水已经漫到第二级。
沐筠:“想出去,和水有关。”
片若雪:“喝水?”
沐筠:......
吕楹楹自从古堡里出来胖了一圈,或许是她吃得最多,她欠下的钱也较多。
白白胖胖的她跑过来的时候,很是招人喜欢,片若雪本来心情很差,也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楹楹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吕楹楹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啊,怎么扯到可爱了?”
吕楹楹着急地说道:“我们快找出去的办法吧,已经过去一天了,说不定男生那边还等着我们去救呢。”
片若雪奇怪道:“我们自己都找不到出去的办法,你怎么还想着男生那边——”她像是恍然大悟,“哦,你喜欢哪个男生,老实交代。”
吕楹楹毫不害羞道:“赵梓霄,我跟他同岁,他长得跟我一样,白白净净的,又高又瘦,我喜欢他,对了,沐筠,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沐筠心想:怎么还有我的事情?
沐筠解释道:“没有没有,我那天开玩笑的,就是想起了学生时代的故事了。”
吕楹楹:“哦,白担心了,我也很喜欢你呢,沐筠。”
片若雪:“那你喜不喜欢我?”
吕楹楹摇头,说道:“我不喜欢你,我喜欢沐筠是因为她很温柔。”
沐筠讶异,自己脑海中对自己的评价从没有温柔一词,被别人这样评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片若雪:“虽然我不温柔,但我很善良。”
吕楹楹:“我认为善良是人的基本素养,你的性格特质没有我喜欢的地方。”
片若雪遗憾叹气道:“好吧。”
这时肖佳晴过来,看见三个人在那里讨论些什么,她上前问道:“你们说什么呢,是关于出去的办法吗?”
吕楹楹:“果然,大家都只关心这个,我说大家,都放松一点,这里又没有危险,我们是来玩乐的,不要太紧张。”
肖佳晴:“可是,今天,那个男孩......”
吕楹楹还不知道这件事,等肖佳晴向她复述完毕,吕楹楹也后怕地低下了头。
沐筠移开视线,看向校门处,那里有一个无形的屏障,挡着里面的人不让出,挡着外面的人不让进,外面的人甚至不能看见里面有一个学校。
毕竟老方的孙女就在这里,他们却不知道。
一位戴着眼镜,胳膊夹着书的中年男人走近,沐筠余光瞥见他,立刻噤声,转过身来,向他打招呼道:“老师好。”
片若雪等人也反应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