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柯楹周末也回家。
她的家在农村,从学校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然后再走二十分钟的土路才能到。
她下了车,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往前走。
路两边是农田,现在正是秋天,稻田里一片金黄,像铺了一层金子。有几个农民在田里收稻子,他们的脸上是汗,但眼神里是喜悦。
郭柯楹很熟悉这条路。她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
路边有一棵大榕树,她小时候经常在树下玩耍。现在树还在,但变大了,枝叶更加茂盛了。树下有几个小朋友在玩泥巴,笑声在田野里回荡。
郭柯楹看着他们,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在田野里跑,在泥里玩,捉虫子、追蝴蝶。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玩,只知道快乐。
但是现在,她长大了,有了烦恼,有了压力,有了责任。
她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过大榕树,穿过一片竹林,再过一座小桥,就到了她的家。
她的家是一间土房,三年前翻修过,墙刷了水泥,但还没刷白,还是灰灰的。房顶盖的是瓦,下雨的时候会漏水,得用盆子接。
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现在柿子都红了,像一个个小灯笼挂在树上。院子里还晒着几床被子,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
"柯楹回来了?"邻居李婶喊。
"嗯,李婶。"郭柯楹打招呼。
"你爸妈在地里干活呢。"
"哦,谢谢李婶。"
"你早点回来,你妈说要做红烧鱼。"
"要得,谢谢李婶。"
郭柯楹走进院子,喊了一声:"爸,妈!"
一个中年男人从堂屋出来,手上还沾着泥。
"回来了。"郭建国说。
"嗯,爸。"郭柯楹放下书包。
"吃饭没?"
"没得。"
"锅里还有饭,自己吃。"
"妈呢?"
"在菜地。"
"我去帮她。"
"不用,马上就回来了。"
郭建国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话很少,但做事很认真。他会干农活,也会泥水匠活,经常去镇上帮人盖房子、砌墙。活干得好,别人都愿意请他。
"爸,你累不累?"郭柯楹问。
"还行。"郭建国擦了擦汗,"我和你妈习惯了。"
"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没事,我身体好。"
郭柯楹看着父亲,心里有点酸。
她的父亲已经快五十岁了,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上也有很多皱纹。他的手很粗糙,手上有很多老茧和伤疤。
但他的眼神很坚定,像磐石一样。
她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和这个家在努力。
"柯楹,你坐下,爸跟你说个事。"
"嗯。"郭柯楹坐下来。
郭建国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她对面。
"你的成绩咋样?"
"还行,上次月考年级前三十。"
"前三十……"郭建国想了想,"那你能考个一本吗?"
"应该可以,努努力的话。"
"要努力。"郭建国说,"我和你妈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要出息,你要考上大学,找份好工作。"
"我晓得。"
"不管多难,我和你妈都会供你读书。"郭建国说,"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大学。"
"爸……"郭柯楹哽咽了。
"要得,不哭。"郭建国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读书很重要,你一定要好好读。"
"我晓得。"
"你也要注意身体,别累着了。"
"我晓得。"
"还有啥事要跟我说不?"
"没得了。"
"要得,你喝水。"
郭建国站起来,往外面走去。他要去菜地接妻子。
郭柯楹坐在院子里,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眼泪流了下来。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真心话。无论多难,父亲都会供她读书。
但是,她也知道,家里的条件不好。父亲是泥水匠,母亲在镇上帮人做饭,一个月加起来也就两三千块钱的收入。供她读高中还可以,但供她读大学就很困难了。
大学一年的学费、生活费、住宿费,至少要两万。
四年下来就是八万。
八万块钱,对她家来说,是一笔巨款。
她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凑齐这笔钱,但她相信,父亲一定会想办法。
因为父亲说过,砸锅卖铁也要供她读书。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李素芬正在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