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维维安拿到了一张地图。
画得很详细,海岸线用深蓝色的线条描了一遍,上面标了几个小圆圈,旁边写着字,是补给点的位置。
这些补给点是提前定好的,每两个之间大约间隔一天的路程,每个点都有一辆房车停在那里,车里备好了食物、干净的水和换洗的衣物。
维维安把地图在膝盖上展平,看了一会儿后折好放进斜挎包里。
索隆蹲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她,没话找话:“你都看完了吗?”
“当然,”维维安假笑一下,“看地图又不麻烦。”
索隆:“......”
说完拉上拉链,踩着长靴走上了一条通往海边的小路。
索隆冷汗都冒出来了,他背着包暗自决定以后尽量避免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哪有人一生气如此恐怖,这还是折腾一晚上后已经消气了呢!
想到昨天晚上,他打了个冷战,默默跟上。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左边是大海,右边是山崖,脚下的路有时是细软的沙滩,有时是湿滑的礁石,有时窄到只能侧身贴着岩壁走过去。
维维安走在前面,随着脚步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长靴踩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遇到陡峭的地方就停下来,把手伸给索隆让他扶着她。
索隆跟在她身后,三把刀在腰间轻轻碰撞,偶尔回头看一眼来路,海浪已经把他们的脚印抹掉了。
到第一个补给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奶白色的房车停在海岸边的一片平地上,旁边挨着沙滩和被海水常年拍打岩壁,冲蚀出来的岩洞。
维维安走进去,车门打开的时候有温暖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她大概扫了一圈,里面叠着干净的换洗衣服和被子,冰箱里有准备好的饭菜,热一下就就能吃。她转过身,看到索隆站在车门外。
“可能有点挤,”维维安说着,拿出冰箱里菜,“吃完饭早点睡,有点累。”
两个人走走停停,中间午吃完饭睡了一会,还有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背着她。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修行就是修行,我睡外面。”
他说完去海里捕了几条小鱼,生火烤熟一气呵成。维维安靠在窗边捧着脸看他,几口吃下没什么调味的鱼肉,叼着鱼骨认真看火。
抬起头看她,咧嘴一笑,牙齿比咬着的鱼骨还要白一截:“晚上别害怕,我守夜。”
“知道了。”
她点点头,从车里拿了一条毯子扔给他,索隆刚想拒绝,就看见维维安嗖一下从窗户那块消失了。
把毯子随手一搭,三把刀放在怀里顺手的位置。他找了个离房车不远的地方,既能随时看着火,又从维维安的车窗看出去刚好能看到他的身影。
身前是他之前在岸边捡了些干木头生的一堆火,火光映亮了四周,照得暖洋洋的。
维维安躺下,找了本书翻开,依旧是名著封面,自由发挥的内容。就着车顶的灯读了几页,读到困了,合上书关了灯。
入睡之前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抱着刀闭眼的人,火还亮着,他的影子被火光投在岩壁上,端端正正的,充满了安全感。
第二天早上七点,索隆锻炼完后准时出现在房车门口。他的头发上沾了海雾,衣服外面潮乎乎的,但精神很好,神采奕奕的模样。
与之相反的是维维安,简单洗漱后,一脸困倦的在煎蛋和火腿,她换了一条深绿色不规则长裙,还是那双棕色的长靴。
早餐做好后端到车外的折叠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索隆看着自己面前的煎蛋和面包,悄悄咽了下口水。
奇怪,今天的简餐怎么感觉格外香?
“我吃过了。”他说。
“刚好没准备你的。”维维安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
“哦,”索隆抱胸,视线从带着油脂的火腿片上移开,落在她略显迷糊的脸上:“昨天睡得好吗?”
“不太好,怎么都不如家里舒服。”
索隆有些无奈:“娇气包。”
维维安看了他一眼,放下吃了几口的面包。
“饱了,你帮我刷碗,我回去补觉。”
“喂!”他喊她,“再吃两口,你吃太少了!”
“不想吃。”
“真是,”他看着她的背影,几口把剩下的塞进嘴里,“我真吃过了。”
维维安吃完早餐后补了一觉,睡醒后她拿上画架和装工具的包,沿着海岸走了一段,在一处能看到大片礁石和浪花的地方坐下来,用手扶着画架,开始往画布上涂底色。
涂了几笔觉得没意思,海景看多了画多了,有些审美疲劳,就把画笔插进水罐里,盖上颜料盒,从背包里拿出昨夜看的那本小说,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继续读。
海风把书页吹得哗哗响,她用手若无其事按住页脚,维持着一个优雅美丽但被风吹得很狼狈的读书姿势,不止头发被吹乱,感觉连书本内容都被吹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