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隆记得很清楚,早上他出门训练的时候一切如常。他沿海岸线跑了两个来回,又扛着石头走了几趟,然后去溪边洗了把脸,回木屋吃午饭。
他意外顺利地回到家,内心只觉得这次的训练地方离家格外近,就是偶尔会出现几个野生的指路牌和大大的叉出现在他前进的路上。
午饭也意外的美味,不同口味和风格的菜系出现在桌子上。没有奇怪形状的食物出现在食盘里,维维安曾经有一段时间会做粉色的米饭吃,索隆既不掌勺也不挑食,只能跟着吃。
而且维维安每次做饭,有一点不好看的食物,都会被挑出来给他吃。
下午他继续训练,维维安在屋里画画,她这次热情持续的格外久,不像之前,无论是书法还是什么别的技能,总是学个大概就放到一旁。
画的是窗外的海,索隆看了一眼,觉得颜色挺好看的。
傍晚的时候,他练完最后一组挥刀,收刀准备回去吃饭,回家的时候习惯性地朝四周看了一圈。
他猛地停住,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眼睛微微眯起,紧盯一旁的草地。
那里被动过了,蓊蓊郁郁的阴影下,忽然被开辟出了一条碎石小路,不太明显,但是索隆还是第一眼就发现了。
他立刻转身,几个大跨步跑回木屋。
推开门后,维维安正坐在画架前,整个人被拢在暖红的光影下,他无声的松口气。
手里还拿着画笔,维维安惊喜抬眼:“你回来了?”
“下午有人来过吗?”索隆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警惕。
“嗯?”
“后面忽然多了一条路。”
维维安顿时明白了索隆的异常,她解释道:“不要紧,那是通往我们新家的路。”
......
“...什么??”
“这个月,”维维安放下画笔,转过身看着他,很是淡定:“多洛莉丝派人来盖的,好像是完工了,我们去看看吧。”
索隆一头雾水,两人穿过那条不太明显的碎石路。
渐渐的,路越来越宽,碎石路也变成了石板路,周围的植物像是被重新更换了一遍,规整又错落有致,颇具美感。
木屋后面那一片,原本只有杂草和丛林的深山中,拔地而起一座小洋楼。
异族风格的白色喷泉立在前院中央,水流顺着浅色的池壁滑落,水珠砸在池底的鹅卵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打湿了旁边几丛开得正好的白茉莉。
几株高大的蕨类垂着深绿的叶片,藏在绣球和月季的阴影里,风一吹就露出后面石板路上,星星点点开着的淡紫色小花。
目光的尽头是落在最中央的二层白色建筑,墙根的壁灯亮着暖黄的光,把喷泉的石纹、绣球的花瓣,还有爬藤玫瑰的影子都揉成了软乎乎的一团。
连空气里都飘着花的味道,甜的、清的、淡的、浓的,夹杂着水流的轻响,把整个夜晚都泡在了花香里。
索隆瞠目结舌。
“我可能是没睡醒,”他总结,“很奇怪,我很少做梦。”
“这不是梦,”维维安还算满意,“这是我们的未来。”
索隆走到她旁边,也看着那栋房子。隐藏在各处的灯散发着盈盈光芒,把整个建筑映成了淡金色。花园里的喷泉水珠飞溅,在光里闪了一下,像一颗碎掉的星星。
“太夸张了,我不住。”脑袋里根本没有住进这个房子的画面,他拒绝的干脆。
更何况,他已经有家了,虽然没有眼前的华丽,但是那是他的家啊,那是只属于索隆和维维安的家,他曾亲眼看着那个家从无到有,一点点被建造出来。
维维安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两个人紧紧握着。
“进去看看嘛。”她软了声音,摇了摇他的手臂。
......
索隆手臂都要被摇麻了,他简直无可奈何。
“去去去。”他答应。
进门是会客厅,柔粉色的丝绸窗帘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水晶吊灯下铺着绣满花纹的地毯,花瓶里盛放的玫瑰随处可见。
另一侧,回旋楼梯蜿蜒向上,一架三角钢琴立在梯下,黑色的漆面反着光。
索隆看了那架钢琴两秒,指着问:“那是钢琴吗?”
“是的,我弹琴给你听。”维维安松开他,忽然轻巧转了个圈,她轻轻拉起裙摆,行了个礼,动作优美,怪好看的。
不等索隆反应,她在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
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一瞬,然后落下。音符从她指尖淌出来,不紧不慢,像溪水绕过石头。
是一首很老的曲子,母亲最喜爱的歌。
她很久没弹了,指法有些生疏,但旋律还是对的。随着旋律,她哼了几个音节。
维维安弹完一段,手指抬起来,悬在琴键上方,等最后一个音消散在空气里。
“还不错吧?”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嗯。”说实话,索隆欣赏不来错落音符交织的韵味,但他很真诚:“很好听。”
她挽住他的手臂,“可是我弹错了三个音。”
索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