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简短话语硬生生浇灭了场上的冉冉烈火。
薛华灵转过头来,见到身后之人,微微颔首,恭敬道:“姑姑。”
“过来。”薛华灵的姑姑发出不容置疑的命令,薛华灵被吓得一哆嗦。
见薛华灵迟迟不肯迈出脚步,一旁的打更老头连忙推搡她道:“听你姑姑的话,咱们不要再掺和这件事了。”
薛华灵被打更老头猛然一推,向前扑了过去,薛华灵的姑姑见状立即伸手将她扯了过来,对着止妖司男子陪笑道:“孟大哥,这孩子不懂事,打扰您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说完便扯着薛华灵离开,薛华灵频频回头,望着林琼枝欲言又止,双目满含不甘。
打更老头抱歉道:“我们还是要听止妖司的,人家断案有人家的方法,你们别怪我临阵脱逃,我实在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姓孟男子笑得恣意,道:“这下没有所谓的人证了,你们还不赶紧滚?”
林琼枝望着那可憎的面目攥紧了拳头,不过理智战胜了心头怒火。
她回想起方才薛华灵那依依不舍的背影,心中一沉。现在打更老头不愿再作证,在这里浪费时间也没有用。
薛华灵姑姑偏偏在这个时候着急带她走,着实古怪,还不知道她会对薛华灵做出什么事情,得去一趟薛府确保薛华灵的安全才行。
林琼枝拉起玄瑞便离开,玄瑞不解道:“那止妖司男子那么嚣张,我们这就走了?”
“不碍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日后再收拾他。”
薛华灵被姑姑强硬带回薛府,两人站在薛华灵房内相顾无言。
四目相对,薛华灵姑姑最终败下阵来,深深叹了口气道:“华灵,不是我阻止你交朋友,可你不能与妖族厮混在一起啊。那共生崖臭名昭著,你一个清白姑娘为何要凑过去呢?还有那孙家怀疑是妖怪害死了孙良,你还当着那么多人面与那两平天捕在止妖司前拉拉扯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你爹娘的?现在情况已经对他们很不利了,要是传出去你与妖族有联系,不就证实是你爹娘害人了吗?”
薛华灵听姑姑一口一句尽是贬低林琼枝二人,心下不满道:“他们不是坏人。”
薛华灵姑姑见一直乖乖听话的侄女为了妖族第一次反驳她,怒火四起,猛然厉声道:“呵,才见了几面,现在都学会顶嘴了,再过两天是不是要翻天了?我就说那两平天捕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不能再见他们了。”
“他们是我请来替爹娘查案的。”
“这共生崖一年到头断过几次案?更何况这两平天捕初来乍到,什么规矩都不懂,还敢跑去止妖司门前撒野,你怎么敢将你爹娘的命交在他们手上的?当初要不是你个怪物当众惹恼了孙良,止妖司也不至于抓走你爹娘,你还嫌自己闯祸闯得不够多吗?”
怪物。
薛华灵许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
薛华灵幼时也曾像寻常孩童一般爱结伴嬉闹,不过她天生寡言,每每总落在人群之后。
玩伴们终日吱吱喳喳,唯有薛华灵始终沉默不语,与周遭格格不入。旁人便将她视作孤僻异类,刻意疏远。每逢闯祸犯错,更是尽数推到她身上顶罪。
越是遭人排挤,她便越是沉默寡言。无人愿意与她相伴,她渐渐习惯了独来独往。
薛华灵爹娘见状将她带在身边,悉心陪伴,替她挡下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恶意,用溢出的亲情弥补了缺少的友情。
如今从亲姑姑嘴里再次听到这个词,心脏陡然一滞,如同被戳破的鼓,难以重新震动。
刺人的话语脱口而出,许是意识到自己言重了,薛华灵姑姑目光开始躲闪,不敢再直视对方的眼睛,喃喃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说完害怕看见薛华灵受伤的眼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临走前怕薛华灵再次跑出去,顺手将房门锁了起来。
两扇门被紧紧锁起,薛华灵失去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双臂在桌上叠起,将头往双臂一埋,暗暗啜泣。
她在别人眼里真的是一个怪物吗?是不是因为她没有用,才救不出爹娘?
若真的要随意抓一个凶手,那为什么不抓走她呢?
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胡思乱想了良久,直到明月高悬夜空,薛华灵哭得累了,大脑昏昏的,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睡了起来。
“这么高,我上不去,你捎我上去呗。”薛府后院高墙外出现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凌山弟子不会轻功啊?”一蒙面男子问道。
一蒙面女子答道:“多嘴,谁说凌山弟子都会轻功的?我是上山学炼器的,又不用下山捉妖,学两招防身足够了,学轻功干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好你个玄瑞,我们一起搭档那么久了,让你捎我上去都不行?”
女子虽然用丝巾蒙起了脸庞,但微微蹙起的柳叶眉让玄瑞瞬间知晓——林琼枝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