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站不稳。
“行止……”
她声音发颤。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行止看着她。
一字一句。
“我从来——”
“没有爱过你。”
轰。
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沈若棠怔在原地。
顾太太也怔住了。
她死死看着顾行止。
像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良久。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尾发红。
“你骗我。”
“你只是在气我……”
“不是。”
顾行止打断她。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说的每一个字——”
“都是真的。”
顾太太脸上的笑,终于彻底崩塌。
她像被人生生剜开胸口。
鲜血淋漓。
“行止……”
她声音轻得快散了。
“你为了他……”
“连我都不要了?”
顾行止闭上眼。
喉结轻轻滚动。
许久。
他低声开口。
“我从来——”
“没有要过你。”
这一句话。
终于彻底击碎了顾太太最后一点理智。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整个人摇摇欲坠。
沈若棠看着她,心口竟莫名一涩。
这一刻。
她不再像高高在上的顾家主母。
也不是掌控生死的疯子。
她只是一个——
被丈夫亲口否定了一生的女人。
可下一瞬。
顾太太忽然抬起头。
她眼里的痛苦,彻底被更深的疯狂吞没。
像冰湖下翻涌的黑潮。
“好。”
她轻轻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
“既然你说……”
“你从来没有要过我——”
她缓缓抬手。
狐裘翻飞。
铃声骤响。
“那我就杀了他。”
“轰——!!!”
禁阁深处,血光瞬间暴涨十倍!
整个杀阵彻底失控!
地面疯狂震裂!
血纹像活过来一般,骤然缠上雪绮花的身体!
“唔——!”
雪绮花猛地吐出一口血。
鲜血顺着苍白下颌一路滴落。
刺眼至极。
顾行止眼睛瞬间红了。
“你敢——!!!”
顾太太冷冷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敢?”
她抬手。
身后十几名暗卫同时拔刀。
刀锋森寒。
齐齐指向禁阁。
“杀了他。”
“你疯了!!!”
沈若棠失声怒喝。
顾太太缓缓看向她。
她的眼神冷静得近乎诡异。
“不。”
“我只是——”
“不想再让任何人,抢走我的夫君。”
顾行止眼底最后一点温度终于彻底熄灭。
他缓缓拔剑。
长剑出鞘。
寒光照雪。
“谁敢动他——”
“死。”
杀意轰然炸开!
可暗卫却没有退。
因为顾太太站在他们身后。
她像一个彻底疯掉的赌徒。
宁可玉石俱焚。
也绝不放手。
“行止。”
她轻轻笑着。
眼泪却终于落了下来。
“你救不了他。”
“你救谁——”
“谁就得死。”
顾行止呼吸彻底乱了。
沈若棠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而禁阁深处。
雪绮花已经被血纹勒得几乎失去意识。
鲜血染透白衣。
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他耳边全是轰鸣。
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可他还是艰难抬起头。
透过漫天血光。
他看见了外厅里的三个人。
顾行止。
沈若棠。
顾太太。
他忽然轻轻笑了。
原来……
这就是命。
下一瞬——
杀阵刀锋骤然落下!
“阿雪——!!!”
顾行止声音彻底撕裂。
“阿雪!!!”
沈若棠几乎哭喊出声。
顾太太却冷冷吐出两个字:
“去死。”
可就在刀锋即将刺穿雪绮花心脏的刹那——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自禁阁深处炸开!
那光太亮了。
像雪夜尽头升起的一轮月。
又像沉睡百年的神明终于睁眼。
所有血纹,在那一瞬疯狂崩裂!
刀锋停在雪绮花心口前半寸。
再难落下。
顾太太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
远处。
师父猛地抬头。
声音失控般颤抖:
“是断香谱——”
“护主了!!!”
顾行止与沈若棠同时怔住。
而顾太太眼底。
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白光越来越盛。
像要吞没整个禁阁。
雪绮花缓缓浮起。
衣袂翻飞。
满身鲜血。
却干净得像一场雪。
终于。
他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冷、平静。
像万里霜天。
下一瞬——
整个杀阵。
轰然静止。
顾行止握剑的手,微微一松。
而顾太太的瞳孔,在白光中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