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甜。
甜得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风吹动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安静得像世外桃源,仿佛那些追杀、阴谋、血火,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但他们都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喘息。
风暴还未过去,他们只是暂时躲进了一个风眼里。
谢逐走回床边,在矮凳上重新坐下。他看着顾栖苍白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等这件事了了,你有什么打算?”
顾栖含着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在为别人活着。”顾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为师父的命令活着,为舅舅的遗愿活着,为那个所谓的‘使命’活着。我从来没有想过,等一切都结束了,我自己想要什么。”
谢逐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那就从现在开始想。”
顾栖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等这件事了了,”谢逐一字一句地说,“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做。你不用再为任何人活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为你自己活着就行。”
房间里安静下来。
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声。远处的孩童笑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午后悠长的时光里。
顾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剩下的那块麦芽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
他说。
傍晚时分,谢逐出门去村里的井边打水。顾栖一个人躺在屋里,望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
谢逐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水桶,脸色却变了。
“怎么了?”顾栖心中一紧。
“村口来了几个人,”谢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穿着黑衣,骑着马,在打听一对受伤的男人。”
空气骤然凝固。
顾栖缓缓坐起身,右手按上枕边那柄谢逐留下的短刃——那是谢逐当掉长刀后,唯一留下的防身武器。
“多少人?”
“五个。”谢逐把水桶丢在一边,快步走到床边,“还能走吗?”
顾栖咬牙站起身,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倒下。
“能。”
谢逐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伸手揽住他的腰:“走。”
夜色降临,笼罩了这个小山村。
而在远处的山道上,五匹快马正踏着暮色,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