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倒台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迅速席卷了整个京城。
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被禁军层层包围,朱红大门上贴上了刺眼的封条。往日里那些对沈令仪冷嘲热讽的贵女命妇们,此刻提起“镇国公府”四个字,无不噤若寒蝉。
听雪轩内,沈令仪正对着一面铜镜,慢条斯理地描着眉。
“姑娘,外头都在传,说您是扫把星,克死了全家……”绿珠一边整理着箱笼,一边红着眼眶抱怨。
沈令仪手中的眉笔微微一顿,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冷漠:“扫把星?不,我是送他们上路的活阎王。”
“可是……”绿珠欲言又止,“大小姐她在狱中疯了,听说昨夜撞墙自尽了。老爷也被下了大狱,听说受了很重的刑……”
“那是他们应得的。”沈令仪放下眉笔,神色未变,“前世他们逼死我母亲,将我踩进泥里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备车,进宫。”
……
皇宫,御花园。
沈令仪被带到了这里。太子萧逸正站在凉亭中喂鱼,一身明黄色的锦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沈二小姐,别来无恙。”萧逸转过身,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民女参见太子殿下。”沈令仪行礼。
“免礼。”萧逸挥退左右,看着沈令仪,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镇国公府倒了,靖王也被父皇软禁。沈二小姐大仇得报,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沈令仪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民女是来兑现承诺的。”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递了过去:“这是裴寂手中的最后一份证据,关于靖王私养死士的名册。有了这个,殿下便可高枕无忧了。”
萧逸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他很快合上锦盒,目光变得幽深起来:“沈二小姐果然守信。只是……你可知,知道得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
沈令仪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是想杀人灭口?”
萧逸笑了,笑容依旧温润,却透着一股寒意:“沈二小姐聪明绝顶,应该知道本王的意思。镇国公府倒了,你如今无依无靠。不如……做本王的人。本王保你一世荣华。”
“做殿下的人?”沈令仪冷笑一声,“是做殿下用来争权夺利的棋子,还是做殿下用来暖床的玩物?”
萧逸脸色一沉:“沈令仪,你最好想清楚。如今你孤身一人,若是得罪了本王,下场会比镇国公更惨!”
“殿下威胁我?”沈令仪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别忘了,靖王是怎么倒台的。我能捧他上去,也能拉他下来。殿下若是想试试,不妨动手。”
萧逸死死盯着她,眼中杀意翻涌。
良久,他突然笑了:“好,好得很。沈令仪,你果然有胆色。本王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下次若是再敢忤逆本王,休怪本王无情!”
“民女告退。”沈令仪转身离去,背对着萧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萧逸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人。”
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殿下。”
“去,查清楚沈令仪最近的行踪。还有……”萧逸压低声音,“找个机会,让她‘意外’消失。”
“是。”
……
回到镇国公府的旧址时,天色已晚。
沈令仪站在破败的院门前,看着满地的狼藉,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沈二小姐,别来无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令仪转身,只见裴寂靠在一棵老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你怎么来了?”沈令仪皱眉。
“来看看你。”裴寂走上前,将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你之前给我的,现在物归原主。”
沈令仪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手指,心中微微一颤。
“裴寂,我们的交易结束了。”她收回手,神色疏离,“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裴寂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沈令仪,你真的要一个人走下去吗?”
“不然呢?”沈令仪冷笑,“难道要像你一样,背负着血海深仇,活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