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忙。”
林语晴在他旁边坐下,把吸管咬扁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夕阳把整个教室照得像被镀了一层软金。黑板上的粉笔字还没擦,窗台上的绿萝安安静静地垂下来,桌上的折叠椅还保留着上一个家长的坐姿。
“今天表现不错,”林语晴偏过头看他,“没有瞪人,就是一直在后面站着,有个妈妈小声问我那是不是我先生,我说是。”
“然后呢?”
“然后她说你看起来好严肃,我说你平时不这样的。她又问你做什么的,我说做投资的。她说看着就像。”
陆宴琛没说话,但他握着纸杯的拇指动了一下。
“她还说我挺有福气的。”林语晴弯起眼睛,“我觉得她说的对。”
陆宴琛看了她一眼,抬手把桌上那张被她咬得不成样子的吸管纸收进手心里,站起来去丢到讲台旁边的垃圾桶里。他走回来的时候,顺手拿起黑板擦,把黑板上的粉笔字一行一行擦干净。粉笔灰在夕阳的光柱里细细地飞扬,落在他深蓝色的袖口上,变成一层浅浅的白。
“你干嘛呢?”林语晴端着奶茶看他擦黑板。
“帮你收拾。”
“这不是班主任的活吗?”
“班主任可以休息。”他把黑板擦放回槽里,转过身来。夕阳从他身后的玻璃窗透进来,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金黄色的光晕里。
回家之后,林语晴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她穿着家居服,头发用毛巾包着,趿着拖鞋走到客厅想喝口水,发现陆宴琛不在沙发上。她喊了一声没回应,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看见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个本子。不是工作笔记本,不是文件夹,是一本很旧的本子。封面已经磨得起毛边了,纸张泛黄,边缘卷翘。
他正低头写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台灯下泛着一点微光,握着笔的手指修长稳定。他写字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那个本子被他翻到了中间靠后的位置,前面的页码很厚,写得密密麻麻,后面的页码已经剩得不多了。
她靠在门框上看他,没有出声。他从来不跟她提他在写什么,她也没有问过。但每次他在书房待到半夜,桌上的那个旧本子摊开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都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累,是那种把满心的东西往纸上倾倒之后留下来的安静。
“在写什么?”她轻声问。
陆宴琛抬起头,看见她靠在门框上擦头发。他把笔搁下,合上本子放进抽屉里。动作不紧不慢,不像是藏,更像是他写的那部分东西还没有准备好被任何人看到。
“没什么。”他说,“工作总结。”
林语晴笑了一声。这个人撒起谎来永远找一个最无聊的借口。她也没有拆穿他,只是走进书房拿起他桌上那个空了的茶杯,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你还要工作多久?”
“马上。”他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茶杯放到一边,低头看她裹在毛巾里的头发,“又不吹干。”
“等你帮我吹。”
林语晴把吹风机塞进他手里,在梳妆台前坐下来。陆宴琛没有推辞,把吹风机插上电,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他吹头发的力度很轻,轻到像是怕弄断一根发丝。吹风机嗡嗡响着,暖风混着他指尖微微的温度,从她发根慢慢吹到发尾。她闭着眼睛,觉得整个人都快化掉了。
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停了比平时更长的一瞬。然后继续吹。后来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感觉到他从身后贴过来,手臂环着她的腰收紧,嘴唇贴在她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