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照片给谁？”他问。

“本来要发给佳宁的！不小心点到了你的对话框，真的是手误——”林语晴说着又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脚跟碰到墙根，发现已经退无可退了。

“手误。”陆宴琛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悠悠地滑下去，在她敞开的领口停了一拍，又重新移回来。他的表情还是稳的，眼神还是沉的，但他的耳朵尖很红。

“真的。”林语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嘟囔，“谁让你自己跑回来的。你不是后天回来吗。”

“提前了。”他说，“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你怎么提前的？”

“项目提前签完了，航班改了。本来想告诉你，但你的照片先到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惊喜管用。”

林语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着了。她想绕过他逃回卧室换衣服，侧身从他旁边溜过去，刚迈出一步就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她被拽得转了个身，后背轻轻撞在墙上，他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把她整个人都框在了他和墙壁之间。

他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拇指正按在她腕上那条桂花手链上，银链被两个人的体温焐得发烫。他低头看她，衬衫领口下那一小片皮肤白得有些晃眼。

“以后别发这种照片。”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林语晴的心脏砰砰跳着，但还是仰起脸看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服输：“为什么？”

“因为我在北京。”他说，“看到照片也回不来。”

林语晴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他会说“不安全”“万一泄露了什么”，或者“下次别拍了”。结果他说的是，因为我在北京，看到照片也回不来。他介意的不是她拍照片，他介意的是她拍照片的时候太好看，而他人隔着一千公里赶不回来。

她的心跳软了一拍。

“那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她轻声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大半。她的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银戒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微微一闪。出差三天，开会三天，来回奔波，那枚戒指始终在他手指上，从未离开过。

“回来得还不够快。”陆宴琛低头看着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压了三天，终于被释放出来。他抬手摸上她的脸，指腹滑过她的眉骨、眼角、鼻尖，最后停在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

他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不是克制自持的温柔，是压了三天、从看到照片那一刻就开始积攒的想念。他的嘴唇干燥而温热，带着机舱里空调的冷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吻得很深，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是热的、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

林语晴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后背靠着墙，手指抓着他腰间的衬衫，攥出好几道褶皱。他的吻从她唇角移开，落在她的下巴上，然后是耳垂，然后是颈窝。他低头的时候，额前碎发碰到她的锁骨，痒得她轻轻缩了一下。他没有停，嘴唇贴着她颈侧那一小片皮肤，呼吸很烫。他的右手从她腰间往下滑，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按在她腿侧，手上的银戒碰到她皮肤的时候还是微微凉的，但很快被两个人的温度捂热。

“陆宴琛……”她轻轻抓了一下他后颈的头发。

他没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他微微松开她，低头去看她被吻得泛红的嘴唇，和他留在她颈侧的一小片不太明显的红痕。他抬手用指腹碰了碰那个位置，动作很轻，像是怕按疼了。

“会留印子。”他低声说。

林语晴红着脸抬手捂住脖子：“你还知道会留印子！”

“知道，故意的。”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但递给她的时候放轻了动作，只是将她带进卧室的门。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她锁骨的弧度在月光里清晰可见。他的吻重新落上去，一颗一颗地，从他唇下蔓延开来。

她在昏暗中看到了他的戒指，银白的光晕在月光下静静地圈着他的无名指。她轻声说：“你又不摘戒指。”

他撑在她上方，微微抬起手看了一眼，然后把手递到她面前，手指舒展，让她看个清楚。

“你来。”他说。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安静地舒展开来。她握住戒指，慢慢推过指节，最后完全褪了下来。他的无名指上留着一圈浅白的戒痕，在昏暗的光线里清晰可见。三天出差，三天奔波，这枚戒指从未离开过他的手指。只有此刻，在她面前，他才让它短暂地松脱。

窗外的蝉鸣在远处低低地叫着。江城的夜晚安静而浓烈，月光洒满了一室。

后来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感觉到他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他的鼻尖贴着她发顶，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脊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圈还在，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微光。

刚才他没有让她摘，她也没有摘。

“语晴。”他在她头顶轻声叫她。

“嗯。”林语晴迷迷糊糊回应道。

“以后想我了，可以直接说。”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说了不就让你得意了。”

“你可以让我得意。”他说，“你是我太太。”

林语晴没说话，但她在黑暗里弯起了嘴角。窗外的月光无声地铺在床沿上，将两个人交叠的身影笼在一片温柔的清辉里。远处江面上隐约传来一声汽笛，在这个三伏天的夜晚格外悠远。